祁同偉掛了高育良的電話,手指在辦公桌上重重一頓,腦海里突然炸開一道驚雷――周瑾!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1995年,他剛被發配到偏遠鄉鎮司法所,每天對著黃土坡唉聲嘆氣,滿肚子都是對梁璐和梁家的怨恨。陳巖石只是看不起他是農村窮小子,拆散了他和陳陽的戀人關系,可真正把他摁在基層不讓動的,是梁璐的父親――時任省政法委書記的梁群峰。就因為他起初拒絕了梁璐的追求,梁家便在分配上處處打壓,讓名牌大學研究生的他,硬生生落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就在他最失意的時候,司法所的老所長拿著一份內部簡報,跟他聊起了漢東政壇的新鮮事:“省里開國企改制座談會,中辦來了個年輕秘書,叫周瑾,二十出頭,敢當面駁斥陳巖石!說他改制沒考慮土地處置,是國有資產流失!”
老所長說得眉飛色舞,把周瑾如何據理力爭、提出“終身負責制”的事講得繪聲繪色。祁同偉當時聽得又解氣又嫉妒――解氣的是,陳巖石那老東西仗著自己是老革命,眼睛長在頭頂上,終于有人敢懟他;嫉妒的是,同樣是年輕人,周瑾已經能在省級座談會上對市級領導直不諱,而自己卻只能在偏遠司法所里蹉跎歲月,連翻身的機會都看不到。
“周瑾……原來是他!”祁同偉猛地站起身,心臟狂跳。當年那個在漢東掀起熱議的“膽大包天”的年輕秘書,竟然要帶隊來漢東調研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搜索“周瑾財政部”。頁面彈出的信息,讓他瞬間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財政部常務副部長(正部級)、42歲、香江金融保衛戰前線總指揮、前延市市委書記、萬億級“西北明珠”締造者……
一連串的頭銜像重錘般砸在他心上。42歲!比他還小幾歲!竟然已經是正部級高官!漢東政壇最耀眼的明星李達康,打拼了這么多年也才是副部級;而他自己,鉆營了半輩子,為了離開司法所,在漢大操場上當眾給比自己大將近十歲的梁璐下跪求婚,才換來了調離基層的機會,后來又一步步爬到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可一個副省長的名額,至今還是遙不可及。
“憑什么?!”祁同偉低吼出聲,眼底翻涌著不甘和嫉妒。他想不通,周瑾憑什么能這么年輕就身居高位?肯定是背景硬!背后有大人物撐腰!可具體是什么背景,他又說不清楚,只能在心里暗自揣測――能年紀輕輕進中辦,又能在香江、西北做出那么大成績,背后的勢力絕對不簡單。
他再也坐不住了,抓起外套就往外沖。司機早已等候在樓下,見他臉色鐵青,不敢多問,默默發動汽車。半小時后,車子停在了高育良家樓下。
祁同偉熟門熟路地敲門而入,高育良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老師!”他一進門就帶著哭腔抱怨,“您剛才說的周瑾,我知道!當年在漢東可是個大名人!敢當面駁斥陳巖石,提出什么終身負責制,整個漢東都傳遍了!”
高育良抬了抬眼,示意他坐下:“哦?你早就知道他?”
“怎么不知道!”祁同偉激動地坐下,“當年我還在偏遠司法所,都聽說了他的事!那時候我就佩服他的勇氣,可也嫉妒他――年紀輕輕就在中辦工作,能到地方上對市級領導指手畫腳。而我呢?名牌大學研究生畢業,就因為拒絕了梁璐,被梁家打壓到那種地方!為了離開那個鬼地方,我在漢大操場給梁璐下跪求婚,受了多少屈辱!”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上了顫抖:“我拼了大半輩子,現在想上個副省長都難如登天!可他周瑾,才42歲,比我還小幾歲,就已經是正部級了!李達康那么厲害,也才副部級!這差距也太大了吧!他肯定是靠背景!沒硬后臺,怎么可能這么年輕就爬到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