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馨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緩緩站了起來。
“李書記,周縣長,各位領導。”
“關于監督小組的履職情況,我有幾句話想說。”
張云馨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國平和馮成,語氣平靜卻很有力。
“工程質量的問題,我并不是最近才發現的。”
“早在工程初期,我就在鄉黨委會上多次提出,要加強工程質量檢測。”
“不能光聽施工隊和王東亮同志的一面之詞。”
“但王東亮同志作為黨委書記、監督小組組長,以影響工程進度為由,拒絕了我的提議。”
“鄉黨委會的會議記錄,白紙黑字,大家可以查。”
說完,張云馨看向組織部長朱春華。
“朱部長,鄉黨委會的會議記錄,組織部應該就有存檔。”
朱春華的臉色微微一沉,但沒有說話。
馮成見狀,立刻接過話茬:“張云馨同志,你在黨委會上提過意見,這只能說明你盡了一部分責任。”
“但作為第一副組長,你有責任把問題向上級反映,不能光在會上說一句就完了。”
“發現問題不上報,這本身就是失職。”
張云馨正要反駁,陸鵬飛卻站起來,先一步開口了。
“馮書記說得對,發現問題應該上報。”陸鵬飛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但我想問一句,王東亮是鄉黨委書記,一把手。”
“他在鄉里一手遮天,我們能怎么辦?”
“跟他拍桌子嗎?”
“還是直接跑到縣里來告狀?”
陸鵬飛看向馮成,目光銳利,說道:“在沒有拿到確鑿證據之前,空口無憑地去告一個鄉黨委書記。”
“馮書記覺得,這合適嗎?”
“萬一告錯了,是不是又要說我們誣告領導、破壞團結?”
馮成頓時被噎住,臉色有些發青。
陸鵬飛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所以,我和云馨鄉長的做法是,暗中調查,收集證據。”
“我雖然在縣醫院,但鄉里的事我一直沒有放手。”
“云馨鄉長作為第一副組長,更是一直在盡職履責。”
“她多次安排鄉安監辦主任劉陽,密切關注工程現場情況。”
“我也與煤炭公司的劉春生同志保持聯系,讓他從側面盯住施工隊。”
陸鵬飛頓了一下,目光轉向周國平。
語氣平靜,但鋒芒卻更加凌厲。
“這次提交給紀委的舉報材料,照片、視頻、取樣報告、驗收報告復印件、工人證。”
“每一件,都是云馨同志和我安排人調查取證的。”
“周縣長說這是犯罪,我實在不敢茍同。”
“發現問題,收集證據,交給組織處理。”
“這難道不是一個黨員干部應有的做法嗎?”
周國平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顯然沒有想到,陸鵬飛的反擊會如此凌厲。
但他畢竟是官場老手,很快穩住了陣腳,冷笑一聲:“陸鵬飛同志,你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但你作為常務副組長,人在縣醫院,對鄉里的工程只能遙控指揮,這總是事實吧?”
“如果你在鄉里坐鎮,也許問題早就被發現了,根本不會拖到現在!”
“顧頭不顧尾,統籌不力,這個責任你推得掉嗎?”
陸鵬飛聽完,非但沒有慌張,反而笑了。
“周縣長說得對,我確實人在縣醫院,對鄉里的工作只能遙控指揮。”
“但我想請教周縣長一個問題。”
“當初推薦我來縣醫院主持工作的,不正是周縣長您嗎?”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周國平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陸鵬飛繼續說道:“周縣長當初推薦我去縣醫院,是希望我發揮能力,把縣醫院的問題解決好。”
“我服從組織安排,去了縣醫院。”
“但鄉里的工作,我也一直沒有放下。”
“現在出了事,周縣長反過來批評我顧頭不顧尾。”
“那我倒想問問,當初推薦我去縣醫院的時候,周縣長有沒有想過,我走了之后鄉里的工程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