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陸鵬飛所想,王東亮現在,真的是腸子都悔青了。
他已經非常小心了。
甚至,直覺一次次告訴他,陸鵬飛這小子太邪乎。
在陸鵬飛眼皮子底下搞貓膩,絕對是找死。
所以,他才想趁著陸鵬飛回來之前,把屁股擦干凈。
可誰他么想到,還是露餡了!
王東亮此刻,坐在審訊室里,心里真是怕得要死。
可表面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強硬的態度。
以此,來證明他的清白。
“我真是被蒙蔽的。”王東亮始終重復著同樣的話。
“施工隊騙了我,我作為黨委書記,確實存在監管不到位的問題。”
“我絕對沒有收過他們一分錢。”
紀委的工作人員輪番上陣,都換了好幾種審訊策略了。
可王東亮就是不改口。
一口咬定,他是被蒙蔽,他有監管不到位的責任。
王東亮心里很清楚,收受-賄賂和監管失職,那是兩個性質完全不同的罪名。
只要咬死自己不知情,頂多背個處分。
過幾年,還能東山再起。
可一旦承認收了錢,那就徹底完了。
審訊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直到凌晨四點多,喬軍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不急不緩地走到審訊桌前,在王東亮對面坐下。
“王東亮同志,你確定要一直這么扛下去?”喬軍平靜地問道。
王東亮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堅定。
“喬書記,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是被蒙蔽的。”
喬軍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從文件袋里抽出幾頁紙。
然后,一頁一頁地擺在了桌上。
第一頁,是趙德富的交代材料。
“趙德富已經交代了。”
“劉國成給了他十萬塊錢,通過他小舅子周大寶的銀行賬戶轉的。”
“他跟劉國成說過一句話:驗收的事我來搞定,王書記那邊已經打點好了。”
喬軍目光直直盯著王東亮,語氣冷漠的說道。
王東亮的眼皮猛地一跳,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是他,我是我。”
“他收了錢,又不代表我收了錢。”
“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喬軍沒說話,又把第二頁紙擺了上去。
這是馬德勝的供詞。
“馬德勝也交代了。”
“他給了你十五萬,分三次給的,都是現金。”
“每次給錢的時候,他司機小張都在場。”
“小張我們已經找過了,他的證和馬德勝的供詞完全吻合。”
王東亮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要說什么。
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喬軍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抽出第三頁紙。
“這是趙德富交代的另一段話。”
“他說,驗收造假這件事,是你們兩個一起商量好的。”
“你拿大頭,他拿小頭。”
“他還說,你曾經承諾過他,工程的事你說了算,讓他放心。”
三頁紙,三項證據!
像三把刀子,一刀一刀地扎進了王東亮的心理防線。
王東亮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強硬,身體開始發抖起來。
額頭上,冷汗更是不停的冒了出來。
“我,我……”王東亮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卻連一句利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喬軍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審訊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王東亮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王東亮的肩膀突然塌了下去。
就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
“我說。”王東亮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全都說。”
王東亮終于扛不住了。
相比之下,趙德富那邊就順利得多了。
趙德富幾乎就沒怎么扛,喬軍一去就全都交代了。
倒不是因為他膽子小,而是因為他知道,劉國成已經把他賣了。
銀行賬戶的記錄擺在那里,賴是賴不掉的。
與其死扛著受罪,不如爭取個寬大處理。
喬軍帶著人,加班加點整理完材料。
上午九點,一夜沒睡的喬軍,帶著興奮的心情,將材料交到了李繼福的手中。
十點鐘,縣委召開了常委會,專題聽取興原鄉案件的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