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從豬身上滾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似的疼。
他躺在雪地里,看著頭頂的樹枝,眼前陣陣發黑。
身上的血和雪混在一起,凍得他瑟瑟發抖,卻覺得心里無比痛快。
他贏了!
不僅救了周文秀,也沒丟他爹老獵戶的臉。
“裴野!裴野!”周文秀連滾帶爬地從樹上下來,撲到他身邊,顫抖著伸手摸他的臉,
“你怎么樣?受傷重不重?哪里疼?”
“死不了。”裴野咧嘴一笑,想坐起來,卻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他看著周文秀哭紅的眼睛,伸手拍拍她的手背,“老裴家的人,沒那么容易倒下。”
周文秀看著他滿身傷痕還在笑的樣子,心里某個地方突然軟了下來。
這個男人,比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要讓人心安,對方的身影牢牢扎進她心里。
裴野緩了好一會兒,才坐起來。
二百斤的大野豬,別說他現在身體幾乎脫力,就算完好無損,也根本扛不動。
更別說還要照顧腳沒好利索的周文秀。
裴野撿起旁邊的獵槍:“知青隊丟了人,大隊長一準帶人進山。
咱們在這兒生火等,火光亮,他們容易找著。”
他撿了些干樹枝堆在雪地里,又從懷里摸出火柴。
劃了三次,終于燃起火苗。
周文秀坐在火堆旁,還是瑟瑟發抖,不是冷的,是嚇的。
裴野看她縮著肩膀的樣子,無奈地嘆口氣。
挪到她身邊,張開胳膊將她摟進懷里:“別怕,野豬死了,安全了。”
周文秀的身體猛地一僵。
可裴野懷里的溫度太暖和了,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也驅散了她心里的恐懼。
她沒有拒絕,只是將臉往他懷里埋了埋,聲音帶著哭腔:“還是冷……”
裴野沒辦法,只能解開自己的棉襖扣子,
將她整個人裹進棉襖里,讓她的臉貼著自己的胸口。
“這樣就不冷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胸口的皮膚能感受到她柔軟的發絲,還有兩人“砰砰砰”跳得飛快的心跳聲。
這熟悉的觸感,讓他想起前世冬夜和瘸腿的周文秀取暖的日子。
這輩子,絕不能讓她再落得那樣的下場。
“咕咕咕!”安靜的夜里,周文秀的肚子突然叫起來,聲音格外響亮。
她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裴野忍不住笑了,從背簍里摸出個硬邦邦的玉米面窩頭。
這是他早上從家里帶的干糧,本想進山餓了吃。
他遞給周文秀:“吃吧,墊墊肚子。”
周文秀確實餓壞了,接過窩頭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吃著吃著,她突然發現裴野只是拿水壺喝水。
她動作一頓,心里瞬間明白。
他只有一個窩頭,卻給她了。
周文秀把手里的窩頭往他嘴邊遞:
“我吃不完,咱們分著吃。”
“我不餓,你吃吧。”裴野推開她的手,笑著說,“我打獵的人,扛餓。”
周文秀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等回知青點,我拿白面饅頭還你。”
“不用還。”裴野看著她,眼神認真,“你好好的,腳別落下毛病,比什么都強。”
周文秀愣住了,看著他眼底的真誠,心里的暖意更甚。
裴野心里卻在想:前世掌握你的糧袋子二十多年,你已經還了。
這輩子,定護你周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