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備受沖擊地走回別墅客廳,腦海里還滿是趙遠舟的影子。
絕了。
這個世界真的太奇妙了。
為什么她說她“幾乎”和趙遠舟沒有交集。
為什么她覺得有關趙遠舟的記憶有一些離譜……
那都是因為,她曾經受人拜托去男生宿舍找過趙遠舟一次,且在那一次見到了趙遠舟不為人知的一面。
但她也沒想到的是,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晚上竟然夢到了趙遠舟。
夢里的一切是沒有章法可循的。
前一秒,孟知雪還夢到自己穿著厚衣服跟趙遠舟在書桌前學習。
下一秒,她便夢到自己回到了高一那年的盛夏,穿著寬大的校服站在空蕩蕩的校園里。
蟬鳴鳥叫,天氣熱得像是流火。
熱風吹動樹葉,把精神抖擻的翠綠葉片都吹得微微打卷了。
汗水沾在臉上很難受,她正要抬手擦掉,突然手臂被人一把拉住,一道急促的聲音響起:“這位同學,你沒急事吧?”
她扭頭看去,見到一位神色焦急的老師。
“我沒急事。”她回答。
“那就好。”老師飛快把一份厚厚的試卷塞給她,如釋重負地說道,“我家里有點急事,你幫我把這套卷子送給高三的趙遠舟。他現在宿舍午休,你知道他是哪個宿舍嗎?”
孟知雪點頭又搖頭:“我知道,可我……”
“你知道就行,那你快去,別耽誤時間!”話音一落,老師便騎上自行車飛速離開了。
徒留孟知雪一個人站在原地,嘴里那半句“我是女生啊”,根本沒機會說完。
學校管理嚴格,男生不準進女生宿舍,女生也不準進男生宿舍,為什么讓她送?
她摸摸自己仿佛被狗啃過的頭發,又摸摸特意曬黑的臉,恍然明白過來,她是被老師錯認成男生了。
實在是高中男生折騰出來的表白手法千奇百怪,她疲于應對,只能想出把自己“變丑”這個辦法,就弄成了這個樣子。
現在怎么辦呢?
孟知雪想了想,決定在男生宿舍樓下等一會兒,請個男生幫忙把試卷帶給趙遠舟,或者請宿管員送去。
但不巧的是,她等了好一陣都沒等到一個男學生,宿舍管理員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沒辦法,熱得腦袋發暈的她只能硬著頭皮走進男生宿舍,循著記憶往趙遠舟的宿舍走。
趙遠舟被學校重點關照,簡直像老母雞呵護雞崽子。
眾所周知,為讓他有一個更好的休息環境,學校特別在頂樓給他安排了一間單人宿舍,還在廣播里數次強調不準人去打擾他。
孟知雪走過長長的走廊,就看到了趙遠舟半掩著的宿舍門。
敲了敲門,沒人回應。
她以為里面沒人,打算進去放下試卷就走,卻不料才一推開門便對上一雙冷峻清明卻又充滿欲望的眼睛,頓住愣在原地。
穿著校服的高大男生半靠在椅背上,正對著他的電腦上播放著不堪入目的畫面。
他一手摁著耳罩式耳機朝門口看來,一只手依舊肆無忌憚地停留在原來的位置,并不因為有人闖入就驚慌收斂。
孟知雪一雙水潤漂亮的杏眸逐漸瞪大,眼神驚恐,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相比少年的冷靜淡定,仿佛她才是干壞事的那個。
四目相對。
孟知雪倉皇把手里的試卷一丟就想跑,結果身后傳來少年輕輕的一聲“喂”,一下就拉扯了她的注意力。
她僵硬回頭,少年笑了一聲問她:“這么吃驚干什么,你沒看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