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不是少年,沒有了勇敢沖動,故而最先產生的不是欣喜,而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知道自己太喜歡他,如果不克制,一定會在上面栽一個大跟頭。
瞧她眼睛又濕了,他蹭蹭她眼尾,“怎么又要掉小珍珠,哪句話不中聽,我改還不行?”
裴爾不知道該怎么說,就好比如一個人懷疑水里有毒,日積月累地形成偏見,有人向她澄清,她也未必敢去喝那杯水。
他對她好是真的好,可冷落她時也是真的冷淡無情。
她不敢向他交付真心。
“在顧慮什么?”商知行又問,“現在算清楚,別回頭又在背地里記我的賬。”
“你是在怪我嗎?”裴爾氣鼓鼓地瞪他一眼。
“我哪敢怪你。”商知行無奈。
怪她她就要跑了。
裴爾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本來就是你的錯!一直以來,都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你和哪個女人見面,做了什么,因為你說的你做的我都不懂,所以你不屑告訴我。”
“你能冷落我十幾天不聯系,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的交際圈,你的一切都跟我沒有關系,你憑什么說你愛我?你要我怎么相信?”
商知行看著她憤怒傷心地指控自己的罪行,眼瞳微晃,聲音低啞。
“我錯了。”
“以后不會了。”他低頭認錯,一字一句地懇求,“過去都是我不對,是我太自以為是,是我一直忽視你的感受。你原諒我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
“……”
裴爾從沒見過他這樣子,一時沒了脾氣,啞口無,都不知道該怎么往下說了。
四目相對,倆人靜默了好久。
他的眼神痛惜不舍,又那樣溫柔,裴爾渾身立起的鋒利尖刺慢慢軟了下來。
商知行順了順她有些亂的發絲,輕聲哄道:“跟我回家好不好,天都黑了。”
“這里就是我的家。”裴爾糾正他。
商知行“嗯”了一聲,結實的手臂攬過她,將她從桌上抱下來,“等裝修好了,你想回來就回來,住哪里都行。”
房子的確還不能住人的,裴爾沉默地走下樓。
商知行拿上保溫桶和路姨給的桂花糕,放進車里,忽然說道:“不應該跟鄰居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么?”
商知行覷著她,語調似乎漫不經心,但眼神卻幽深,“說說我是你的老板,還是你男朋友。”
裴爾聞一頓,心臟比語系統更想說話,狂熱而鼓動地回應起來,直到渾身血液循環加速,耳朵都熱了起來。
她克制不住心跳,抿了抿唇,哼道:“鄰居。”
商知行氣笑了。
“是我見不得人,還是你見不得人?把我吃干抹凈了,現在藏著掖著,你不想對我負責是不是?”
這個忽如其來的名分像塊燒紅的炭火,紅火耀眼,遠遠的溫暖讓人渴求,但真塞到手上,卻滾燙灼人。
裴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商知行:“二十三分鐘之前,你剛說過你喜歡我,別又想耍賴。”
“我沒說,我說的是以前。”
商知行微笑質問:“哦,意思是現在不喜歡了?”
他的態度太強勢,裴爾心虛,實在有些招架不住,決定暫時退避。
她打開后座車門上車,悶聲說:“你別和我說話,我要靜一靜。”
“……行。”商知行懶聲說,“鄰居小姐,系好安全帶,我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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