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熙和居的時候,廖軻已經提著兩個食盒站在門外,見到裴爾打了聲招呼,“裴小姐。”
裴爾應了一聲,打開門進去。
商知行邁著一雙長腿,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眸光深邃不明,看著她走進門。
廖軻沒由來地覺得,就像是捕獵者趕著獵物進籠子一樣,前一個無知無覺,不知道被盯上了,后一個勢在必得,布下天羅地網。
商知行站在門外,不知道和廖軻說了些什么,幾分鐘后才走進來。
保溫桶里的雞湯還熱,商知行倒在碗里,放在餐桌上,語調格外散漫:“那個鄰居,來吃飯了。”
裴爾看他一眼:“……”
雞湯格外鮮甜,是食材原有的自然味道,能吃出來不是大酒店里那種熟練的調味。
裴爾記得他從一開始就提著,好奇地問道:“這個雞湯不是飯店做的吧?”
商知行說:“昨天回鄉下去看爺爺了,家里阿姨做的。”
“哦。”
“好喝嗎?”他問。
裴爾點頭,如實回答:“好喝。”
“那我讓人每天送過來。”
裴爾抬頭看看他,商老爺子住在鄉下,農場位置偏遠,距離市區得有三四個小時的路程,每天來回送個雞湯,得多麻煩。
“沒必要,每天喝也得膩。”裴爾婉拒。
“在路上悶了幾個小時,味道差了點意思。”商知行喝了一口雞湯,狀似無意地說,“不如去喝現成的。”
他說完,見裴爾沒什么反應,像是沒聽懂他的話中話。
他干脆安排道:“周末和我回去一趟。”
“嗯?”裴爾不解,“去哪?”
商知行頓了一下,慢條斯理地說:“去農場玩,騎馬,偷菜,爬山,可以嗎?”
聽起來倒挺有意思,裴爾遲疑一下,他已經拍板,“就這么說定了。”
經年累月的誤會忽然說開,裴爾沒覺得松快,心里反而覺得別扭,沉甸甸的,也說不上來究竟哪里不對勁。
他真的喜歡她嗎?
就算喜歡,他們之間根本的矛盾,也還在那里。
她泡在浴缸里,感受溫熱的水流蕩漾,閉上眼靠在浴缸壁上。
正想著事情,浴室門忽然被人推開,裴爾聽到聲音,睜開眼,看見商知行穿著浴袍站在門口。
裴爾一見著他,蜷起雙腿擋住自己,蹙起眉:“你干什么?”
商知行的視線在她身上游蕩,像在欣賞什么藝術品,眼看她耳朵紅了,才開口:“什么澡要洗這么久,再泡下去就該蛻皮了。”
她在浴室待得太久,讓人不放心。
“你才要蛻皮,我又不是蛇精。”
裴爾瞪他一眼,水眸暗含羞惱,看得人心動。
他剛洗完澡,鬢邊的發絲還有些濕潤,清爽干凈,就倚靠在門邊看她。
“還沒洗好?”他盯著她,“要不要我幫忙?”
一絲不掛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裴爾覺得難為情,雙臂環住自己。
“我洗著呢,你出去呀。”
浴室里水氣蒸騰,玉蘭香的香氛在散發,她的臉頰被熱水熏得微紅,看起來比櫻桃更清甜勾人。
裴爾看見他眼眸逐漸暗下來,突起的喉結動了一下,盯著她的眼神發生微妙的變化。
她瞬間就讀懂了他的眼神,冷酷著臉,一口拒絕:“不做。”
她才哭著說是他的暖床丫頭,商知行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就是為了睡她,他沒有勉強,往后撤了一步。
“那你快點出來。”
裴爾洗完出來,就見商知行半躺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書,漫不經心地翻。
看一眼,翻一下,顯然心思并不在書上。
裴爾站在床尾,清澈透亮的眼眸里,藏不了一點心事,看他如看到洪水猛獸,一副警惕戒備的樣子。
商知行抬起眼簾乜了她一眼,問道:“站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