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了,裴爾停頓了一下,反應很平淡,只是點點頭。
“好。”
她不管兩人,自顧自地收拾自己的東西,然后搬行李下樓。
“你說這些話干什么呀!”方慧忽然發(fā)怒,推開裴平宣,“她什么脾氣你不知道?你這么說她能不走嗎!”
親生的和親自生的到底有些差別,方慧不如裴平宣狠心,跑下樓追她。
“爾爾,你爸爸說的都是氣話,不要沖動。”方慧怕她一氣之下,又跑到遙遠的國度,“外邊多危險啊,你才回到媽媽身邊多久啊,你又要去哪?”
裴爾看著方慧發(fā)紅的眼睛,心情復雜,酸苦辛澀全部混在一起。她從幼時就開始討好媽媽,想要媽媽的愛,想要媽媽的懷抱,可這么多年,依舊無法解讀她。
她的愛潦潦草草,不純粹,不干凈,但又不是一絲全無。
“我只是搬出去住。”裴爾說,“這樣對大家都好。”
看她是真要走,裴平宣氣急敗壞,在后邊厲聲呵斥:“既然不聽安排,不愿意在這個家待,那就滾出去!”
“嗯,這就走。”
裴爾無力說些什么,甚至沒有跟他翻舊賬的欲望。
他們給她血肉之軀,給她生命,給她降生這個世界的機會。
那原本,是密不可分,與生俱來的聯(lián)系。
她原本生來就是有一顆敬愛父母的心,他們忽視、他們冷待、他們嗤之以鼻,一次又一次,把他們給她的那顆心給蠶食,留下的只有一個空殼。
裴爾走得干脆。
在三江路的老舊小區(qū),有一棟兩層小樓,是屬于她一個人的家。
出租車停下,裴爾拉著行李箱往小區(qū)里走去,左右觀望。
雖然是很多年的老小區(qū),但勝在地段還好,很多小樓都重新裝修過,看起來嶄新亮麗,裴爾很快就找到了一棟破落得很明顯的小樓。
面前的房子常年無人居住打理,早已經(jīng)殘敗不堪,小院子長滿是雜草。
這個時候,隔壁房子的門打開,一個老太太走出來,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盯著裴爾瞧了又瞧,有些猶疑不定。
“你是……爾爾?”
裴爾轉頭看向老太太,愣了一下,朝她笑笑。
“是我,路奶奶,你還記得我呀?”
路老太太走到她跟前打量,哎呦一聲,“還真是你,我以為我認錯人了,你怎么回來了?”
路老太太和裴老太太是很好的朋友,對裴爾一向很和藹親切,見她回來,路老太太邀請她進家里坐坐。
裴爾告訴她:“我打算回到這里住。”
路老太太“哦”了一聲,點點頭,只像從前一樣,往她手里塞小餅干,“吃吧,我記得你以前就喜歡吃這個餅干。“
裴爾雙手接過,鼻子一酸,笑著應是。
老太太看著她一會兒,目光變得陌生,忽然疑惑地嘀咕:“我瞧你真眼熟,你是裴家的小丫頭吧?”
裴爾愣了一下。
路老太太的女兒解釋:“老人家記憶力時好時壞,一會兒糊涂,一會兒清醒的,讓你見笑了。”
“你都長這么大了。”老太太又說,“你奶奶最近住院了吧,身體還好不好?”
裴爾眼睛有些晶瑩閃爍,將餅干攏在手心,笑著回答:“她老人家挺好的,您不用擔心,您自己多保重身體。”
耐著性子陪路奶奶聊了一會兒,裴爾向她告辭,回到家里查看。
臨走時,路阿姨叫住她,“爾爾,既然要回來住,以后咱們還是鄰居,有什么需要就來找阿姨。”
裴爾心里一暖:“謝謝路姨。”
善人結善緣,奶奶在世的時候,和鄰里鄰居的關系都很好。
這些長輩們大多是看著她長大的,這么多年不見,依舊對她很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