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門里,光影亂竄。
杜飛的身體被甩的七葷八素。
腳終于踩到了實地。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吸了一口氣。
隨即,眉頭皺了起來。
粘稠。
太粘稠了。
空氣里的靈氣濃的幾乎成了實體,吸進肺里,不像呼吸,更像在喝一碗沒放鹽的濃湯。
有種甜膩的堵塞感。
對普通修士,這里是天堂。
對杜飛來說,這地方,太“臟”。
靈氣是雜質。
太濃的靈氣,是干擾他“躺平”的雜質。
“恭迎神人大駕光臨”
一個無比激動,甚至帶點顫音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杜飛抬眼。
一片開闊的白玉廣場。
以李若愚為首,站著一排老頭,氣息一個比一個嚇人。
帶頭的那個,胡子頭發全白了,瘦的像根竹竿,穿著八卦道袍。
杜飛之前“神游”時見過,通天書院的院長。
此刻,這位元嬰巔峰的大修士,正用一種近乎朝圣的狂熱,對他深深彎腰。
他身后幾個長老,也是一樣。
一個個躬著身子,頭都不敢抬。
生怕自己的目光,褻瀆了這位行走人間的“道祖”。
他們拼命收斂自身氣息,努力裝的像個普通人,想迎合神人“返璞歸真”的境界。
可越是這樣刻意,那股強行壓下的強者氣息,就越是滑稽。
“嗯?!?
杜飛只淡淡應了聲,目光越過他們,打量著這片新天地。
云海上,一座座仙山懸著。
巨大的鐵索連著山,場面宏大。
飛瀑流泉,仙鶴飛舞,確實是仙家景象。
就是太吵了。
瀑布的水聲,仙鶴的叫聲,遠處弟子晨練的呼喝聲。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讓他有點煩。
“神人,晚輩通天書院院長,道號玄誠子。”
院長看杜飛不說話,以為他對環境不滿意,心頭一跳,趕緊上前一步,腰彎的更低。
“書院俗務繁雜,喧囂不堪,污了神人清聽,還請恕罪。”
他試探的開口。
“晚輩以經按您的吩咐,備下了清修之地,請隨晚輩來。”
說完,他親自在前面帶路,腰桿始終彎著,不敢有一絲怠慢。
一行人,就以這樣詭異的姿態,向書院深處走去。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點懶散的年輕人走在最前頭。
他身后,跟著一群跺跺腳就能讓東荒大陸抖三抖的頂尖大能。
他身后,跟著一群跺跺腳就能讓東荒大陸抖三抖的頂尖大能。
這些大能,還個個都像做錯了事的小學生。
這畫面,自然吸引了無數書院弟子的注意。
“天!那不是院長和幾位核心長老嗎他們怎么”
“哪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年輕人是誰排場這么大”
“沒見過啊,看他穿的,也不像是超級宗門的圣子,身上連點靈力波動都沒有,跟凡人一樣?!?
“凡人能讓院長親自帶路你腦子壞了這絕對是游戲人間,返璞歸真的前輩高人”
各種猜測和議論,在書院各個角落悄悄響起。
此時,杜飛一行人路過一片靈氣最濃的精英弟子洞府區。
一座洞府門前,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負手而立。
他的眼神鋒利如刀。
他看見院長等人簇擁著一個陌生青年走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當他的目光和杜飛的在空中交匯時,那點疑惑,瞬間變成了刺骨的冰寒與殺意。
他認出來了。
雖然只是從他那不成器的弟弟趙焱破碎的神魂記憶里看到的模糊影子。
但他還是一眼認出,眼前這個懶散青年,就是把他弟弟廢了的罪魁禍首。
趙狂。
他的拳頭瞬間捏緊,骨節發白。
一股殺氣不受控制的升起,筆直的沖向杜飛。
杜飛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就像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就直接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