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影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點。空氣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劉泓裝模作樣地東張西望,其實目光早就鎖定了目標——就在一處石頭堆的陰涼縫隙里,長著好幾叢植株。莖稈直立,有分枝,葉片卵形或菱形,肥厚飽滿,正面是深綠色,背面在陽光下果然能看出隱隱的紫紅色脈絡。正是野莧菜,而且因為長在背陰處,比較鮮嫩。
“姐,你看!”劉泓“驚喜”地指著那幾叢野莧菜,“是不是跟夢里老爺爺說的一樣?綠葉子,背面有點紫!”
劉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瞪大了。真的有那么幾叢草,長得跟弟弟描述的一模一樣!她心里對那“白胡子老爺爺”的信服,瞬間漲了好幾分。
“真……真的哎!”她跑過去,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葉子,涼涼的,滑滑的。她回頭看看劉泓,劉泓用力點頭,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
劉萍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掐了一片最頂端的嫩葉。葉子很小,翠綠欲滴。她放進嘴里,輕輕咀嚼。
初時是青草特有的微澀,但很快,一絲淡淡的、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雖然很淡,但對于一個長期飲食寡淡、此刻又饑腸轆轆的孩子來說,這點甜味不啻于甘露。
劉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落進了星星:“弟弟!真的是甜的!有點甜!”
劉泓心里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是吧!老爺爺沒騙人!”
他也走過去,掐了一片放進嘴里。嗯,口感還行,就是記憶里野莧菜的味道,略帶土腥氣,但回甘明顯。能吃,而且不難吃。
“姐,我們多掐點!”劉泓開始動手,專挑那些最嫩的頂芽和旁梢,“老爺爺說了,這個能吃,吃了對身體好。我們帶回去給娘看看。”
劉萍這會兒已經完全信了,積極性比劉泓還高。她小心地掐著嫩葉,生怕掐壞了,不一會兒,兩人手里就各捧了一小把翠綠的莧菜尖。
看著手里的“戰利品”,劉萍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發現寶藏般的興奮和滿足。“弟弟,你好厲害!做夢都能夢到好吃的!”
劉泓心里暗笑,面上卻一副天真模樣:“是白胡子老爺爺厲害!他還說了好多呢,不過我現在有點記不清了……”他故意留下話頭。
劉萍果然追問:“老爺爺還說什么了?”
“好像……還說后山有別的,黑黑的耳朵,下雨后就長出來;還有河邊有種草,聞著香香的,桿子空心的也能吃……”劉泓“努力”回憶著,把木耳、野芹菜這些常見可食野生植物的特征模糊地描述了一下。
劉萍聽得入神,眼里充滿了向往:“后山……有那么多好吃的啊?”她看了看手里鮮嫩的莧菜尖,又望了望不遠處朦朧的后山輪廓,忽然覺得,那個總是顯得有些陰森神秘的后山,好像變得親切可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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