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宗則得意地啃著窩窩頭,時不時朝院子角落瞥一眼。
劉全文埋頭苦吃,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劉泓把這一切看在眼里。他悄悄站起身,溜到廚房。廚房里還有早上剩下的、刮盆底得來的一點(diǎn)點(diǎn)稀粥底,已經(jīng)涼了,糊在盆邊。他找了個破碗,小心地把那點(diǎn)粥底刮下來,只有小半碗,清澈見底。
他又在灶臺角落摸到一小塊不知誰掉落的、指甲蓋大小的咸菜疙瘩。
他端著這少得可憐的東西,再次走到劉萍身邊。
“姐,給。”他把破碗和咸菜疙瘩遞過去。
劉萍看著那幾乎全是水的粥和那小得可憐的咸菜,鼻子一酸,又想哭,但看到弟弟認(rèn)真的眼神,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涼粥,把那點(diǎn)咸菜含在嘴里,舍不得嚼。
“弟弟,你吃?!彼攘藘煽?,想把碗遞給劉泓。
劉泓搖搖頭:“我吃過了?!逼鋵?shí)他中午也只分到小半碗稀粥,早就餓了。但他知道,姐姐更需要。
路氏在堂屋里看到了,哼了一聲,但沒再阻止。大概是覺得那點(diǎn)刷鍋水一樣的粥底,吃了也跟沒吃差不多,懶得費(fèi)口舌。
劉萍很快把那點(diǎn)東西吃完,肚子里總算有了點(diǎn)暖意,雖然還是餓,但比剛才好受多了。她看著弟弟,小聲說:“謝謝弟弟?!?
劉泓搖搖頭,看著她依舊通紅的耳朵,輕聲說:“姐,以后小心點(diǎn)?!?
“嗯。”劉萍用力點(diǎn)頭,眼淚又冒出來,“我……我就是沒站穩(wěn)?!?
“我知道?!眲穆曇艉芷届o,“不怪你?!?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低矮的院墻,看向后山的方向。山巒在午后的陽光下呈現(xiàn)出一種沉靜的墨綠色。
懲罰總會結(jié)束,饑餓也能暫時忍耐。
但有些東西,不能再這樣繼續(xù)下去了。
他拉起劉萍的手,她的手很小,因?yàn)楦苫钣行┐植凇?
“姐,”他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起了什么高興的事,“我剛才做夢,夢到一個白胡子老爺爺,他說后山有一種草,葉子是綠的,背面有點(diǎn)紫,吃起來是甜的。”
劉萍愣愣地看著他:“甜的?”
“嗯!”劉泓用力點(diǎn)頭,臉上露出屬于孩童的、純?nèi)坏暮闷婧团d奮,“老爺爺說,那是神仙給的菜,吃了就不餓,還能長力氣。我們?nèi)フ艺铱?,好不好??
劉萍被弟弟的話吸引,暫時忘記了委屈和饑餓,也生出了好奇:“真的嗎?后山……有甜草?”
“夢里老爺爺是這么說的?!眲UQ?,“等下午奶奶氣消了,我們偷偷去看看?”
劉萍有些猶豫,看了看堂屋方向,又看了看弟弟期待的眼神,終于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
劉泓笑了,握緊了姐姐的手。
改變,就從這一次“童夢語”和尋找“甜草”開始吧。
至于能不能找到,找到的是不是真的能吃……
劉泓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篤定。
他前世翻了那么多地方志和農(nóng)書,要是連幾種常見可食用的野生植物都認(rèn)不出來,那才真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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