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金丹妖骸率先“解凍”,但它們眼中的狂暴殺意早就已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它們死死地看了一眼那重新閉眼的古尸,又看了一眼僵立不動的陳長生,竟然不敢再上前一步,反而低吼著,緩緩向后退去。
一步步退出來時的通道,然后頭也不回地,帶著滾滾煞氣,逃也似的消失在黑暗深處,竟連追殺陳長生都不敢了。
轉眼間,洞窟內只剩下陳長生、銀、赤練,以及那個古尸和斷槍。
沒事兒了?
陳長生依舊不敢動,直到確認那三頭妖骸真的遠去,而眼前的古尸也再無異動,他才小心地吐出一口濁氣,這才發現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手腳一片冰涼。
剛才那一擲,完全是生死關頭被逼出來的。
他賭這古尸與斷槍并不是死物,賭它們需要高純度的隕鐵精金,賭自己獻上祭品能換來一線生機。
他賭贏了,但也差點被嚇死。
那古尸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遠超金丹,甚至可能……不止元嬰。
幸好,它似乎對殺戮沒有興趣,至少對他這只小蟲子和那三頭大一點的蟲子沒有興趣。
“走……快走……”陳長生用氣音對銀和赤練說道,自己則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輕輕地向后退,目光始終不敢離開那古尸。
一步,兩步……直到退出十丈開外,那古尸依舊毫無反應。
陳長生再不猶豫,轉身用此刻能調動的最快速度,朝著洞窟另一側一條向上傾斜的通道沖去。
銀和赤練緊緊跟隨。
這一次,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他們沿著曲折向上的裂縫攀爬,感受著周圍的煞氣越來越淡,溫度逐漸恢復正常,甚至能看到久違的天光。
當陳長生手腳并用地從一處隱蔽的山體裂縫中鉆出,重新呼吸到外界的空氣,看到頭頂那輪被煞云遮擋,卻依舊能帶來光明的太陽時,他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終于……出來了。
他癱坐在雜草叢中,劇烈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卻覺得無比溫暖。
劫后余生的虛脫感,以及強行服用燃血丹、透支靈力神魂的后遺癥,如潮水般席卷而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只想就此昏睡過去。
他強撐著,先檢查了一下自身傷勢。
左肋的傷口很深,煞氣殘留,需要盡快處理。
體內經脈多處受損,靈力近乎枯竭,神魂疲憊欲裂。
但好在沒有傷及根本。
他又看向銀和赤練,兩獸也消耗巨大,身上帶著輕傷,但眼神依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我們……安全了。”陳長生沙啞著嗓子說道,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倚靠著一塊巖石,從納戒中取出最好的療傷丹藥和恢復靈力的丹藥,不要錢似的塞進嘴里,又給銀和赤練也喂了一些。
然后開始運功調息,引導藥力。
這一坐,便是大半日。
直到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一片紅色,陳長生才緩緩睜開眼睛。
傷勢被暫時壓住,靈力恢復了一兩成,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有了行動之力。
他看向西邊那片暗紅色的山巒,心有余悸。
這一次,真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