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深深的疲憊:“那秘境崩塌,他等于把天捅了個窟窿!李浩山那條老狗絕不會放過他!李云飛那個蠢貨也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他留下來就是個活靶子!他走,是唯一的生路!他假死,是最高明的棋!”
劉青山也沉聲補充道:“他留了后手,約定了暗號,若落花城有難,他自會現(xiàn)身,他走之前,只求我們一件事,忘了他,好好生活,等他回來。”
“忘了他?等他回來?”劉婉喃喃自語,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巨大的悲傷過后,是一種空虛和茫然。
“爹……柳長老……”劉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她抬起淚眼,“他……他什么時候走的?”
“三天前的夜里。”劉青山的聲音低沉。
“他……他會去哪里?”
“他說要去東域混亂之地歷練,提升實力。”柳老接口道,“黑風谷,一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劉婉沉默了,她知道再多的問題也得不到答案。
她擦干眼淚,眼眶依舊紅腫,她看著劉青山和柳老,輕聲說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劉青山松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婉兒,墨九的選擇是對的,這條路,注定充滿荊棘,你好好修煉,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落花城,至于他……”
他頓了頓,“緣分天定,強求不得,你只需記得,他答應(yīng)過會回來,剩下的,就看天意,看……你們的緣法了。”
“隨緣……”劉婉低聲重復(fù)著這兩個字,仿佛要將它們刻進心底。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陳長生身上那淡淡的、混合著藥草和符紙的氣息。
她最后看了一眼劉青山和柳老,最終化為一句:“我回去了。”
她轉(zhuǎn)身,一步一步地離開后花園,背影在月色下顯得有些單薄,卻挺得筆直。
劉青山和柳老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離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柳老才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孩子……”他搖了搖頭,聲音復(fù)雜。
劉青山端起酒杯,對著空無一人的花園,仿佛在對著某個看不見的身影舉杯:“小九,你……要好好的。”
黑風谷的夜,比白日更顯猙獰。
陳長生背著裂冰劍,踏過及膝的腐葉,靴底碾碎的枯骨發(fā)出脆響。
他向山谷深處走去,那里有一處被他提前用隱息符標記的洞穴,位于斷崖下的石縫中,三面環(huán)山,僅一有一個小路可通,是黑風谷少有的“安全區(qū)”。
“主人,還有三里地就到啦!”小七的虛影蹦出,落在陳長生肩頭,毛茸茸的尾巴晃得像小旗子,“我聞到了靈泉的味道,還有……烤兔肉的香氣?”
“別貧嘴。”陳長生屈指彈了下它的耳朵,目光卻掃過四周。
黑風谷的妖獸在夜間尤為活躍,風刃狼的嚎叫從遠山傳來,夾雜著地穴魔蜥的嘶鳴,空氣里浮動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指尖微動,一張“風行符”悄然貼在腿側(cè),隨時準備應(yīng)對突襲。
轉(zhuǎn)過一道山梁,斷崖就在前面。
石縫藏于藤蔓之后,若不是提前知曉,絕難發(fā)現(xiàn)。
陳長生撥開藤蔓,一股濕潤的土腥氣撲面而來,洞穴內(nèi)別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