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陳長生指尖輕輕敲擊著桌上的玉簡,目光掃過劉青山緊繃的側臉,忽然唇角一勾,話鋒陡轉,“您說這迷霧森林‘限齡令’卡得妙,不讓您這樣的‘老前輩’進去歷練,依兒子看,倒也不是沒道理。”
劉青山正凝神研究地圖,聞眉毛一挑:“哦?此話怎講?”
“您想想,”陳長生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促狹,“森林里毒瘴彌漫、幻陣叢生,萬一哪個不長眼的晚輩沖撞,再被您老人家的威壓嚇得腿軟崴腳,再者說……”
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劉青山鬢角幾縷不易察覺的銀絲上,“您這把年紀,萬一在里頭磕著碰著,兒子我上哪兒給您訛人去?。”
“我呸!”劉青山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將桌上的地圖都壓得微微卷曲。
“陳長生!你這臭小子!剛認爹沒兩天就敢編排起我來了?什么叫‘這把年紀’?什么叫‘糟蹋’?老夫正值壯年!在東域同階之中,誰敢稱一聲‘老’字?!”
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連頸側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再說了!老夫什么龍潭虎穴沒闖過?區區一個迷霧森林,還能比當年圍剿筑基魔修更兇險不成?”
陳長生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響,卻也不惱,反而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欣賞著義父氣急敗壞的模樣。
“爹,您別激動嘛,”他放下茶杯,聲音依舊平穩,“兒子這不是擔心您么,您是落花城的擎天玉柱,要是真在里頭傷了元氣,兒子就是傾盡所有煉丹術,也未必能彌補萬一。”
“你……!”劉青山被他這番歪理氣得說不出話,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他活了數百年,還從未被人這么堵得如此啞口無。
就在父子二人對峙,空氣中火藥味幾乎凝成實質之際――
“吱呀”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柳老拎著個油紙包,嘴里還叼著半只醬鴨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他一眼就瞧見劉青山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又瞥見陳長生一臉“無辜”地坐在那兒喝茶,頓時火冒三丈。
“劉青山!你個老不死的!又在欺負我兒子?!”柳老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拍,醬鴨的油漬濺得到處都是。
他幾步沖到陳長生身邊,一巴掌拍在陳長生肩上,力道大的差點兒讓陳長生從椅子上滑下去。
“臭小子,是不是這老東西又給你氣受了?告訴義父,我這就替你揍他!”柳老擼起袖子,作勢就要撲上去。
“柳老!您誤會了!”陳長生哭笑不得,連忙按住柳老的手,“我跟爹是在說迷霧森林秘境的事,沒吵架。”
“秘境?”柳老狐疑地瞇起眼,目光掃過桌上那枚玉簡和地圖,又落在劉青山身上,“他讓你帶隊去那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