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怒火不是針對陳長生,而是針對那個始作俑者李浩山,以及他所代表的李家。
“所以,你救柳老,治城民,開丹坊,步步為營,都是為了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為自己爭得一片立足之地,同時也是在積蓄力量?”劉青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是。”陳長生坦然承認。
“好一個‘墨九’!好一個陳長生!”劉青山猛地一拳砸在身后的書架上,上好的紫檀木應聲而裂,幾本書冊“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你這孩子,何苦要一個人扛著這一切!你若早來落花城,投奔于我,何懼他李家一個元嬰老怪!”
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元嬰期的威壓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讓房間里的燭火都隨之搖曳。
“你以為你戴著面具,改名換姓,就能騙過所有人?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從你踏入落花城的那一刻起,你的來歷,你的天賦,就注定了你不會平凡!”
“李家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你這樣做,不是在躲避,而是在把自己往懸崖邊上推!”
這番話,與其說是指責,不如說是后怕。
劉青山是城主,他習慣了掌控全局,習慣了將一切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而陳長生這種近乎“裸奔”式的生存方式,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恐慌。
“城主大人教訓的是,”陳長生低下頭,“是我思慮不周,行事魯莽。”
“思慮不周?魯莽?”劉青山被他這副“認罪”的態度氣得發笑,“陳長生,你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現在是在我的地盤上,是我的客人!我有責任,也有義務,保護你的安全!”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告訴我,你現在有什么打算?李家那邊,你準備如何應對?”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一個天賦絕倫的陣法大師兼煉丹師,落在李家手里是災難,但若放任他在外面成長,對李家同樣是巨大的威脅。
而現在,這個人選擇了落花城。
陳長生抬起頭,迎上劉青山的目光,緩緩說道:“李家不會放過我,這一點我很清楚,他們之所以還沒有來,一來是忌憚城主您的實力,二來,恐怕也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或是等待我露出更多的破綻。”
“所以,我們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劉青山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會立刻下令,加強城防,尤其是對你東苑別院的守衛,同時,我會放出消息,就說‘墨九大師’乃是上古丹道世家傳人,因躲避仇家追殺才隱居于此。”
“這樣一來,至少能暫時迷惑他們,讓他們投鼠忌器。”
“此外,”劉青山頓了頓,看向陳長生,“你之前與萬寶閣的合作,我會以城主府的名義,為你提供一份丹道顧問的官方文書,確保你的身份和地位合法化,不受任何勢力隨意欺凌。”
陳長生心中微動,知道這是劉青山在用他的方式,給予自己最大的幫助。
“多謝城主大人。”他鄭重地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