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議會醫療室。慘白的燈光下,復生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干裂起皮,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從左肩蔓延到胸口的黑色紋路像活的藤蔓,時不時蠕動一下,每動一次,復生的眉頭就會痛苦地皺緊,嘴里溢出無意識的呻吟。
凌越守在床邊,眼底布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一邊要盯著鏡淵鎮的鏡像屏障,一邊要照顧昏迷的復生,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他手里緊緊攥著那本從訓練場撿回來的馬家驅魔術古籍,書頁被捏得皺巴巴的,上面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深褐色。
“凌越長老,怎么樣了?”
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天佑和小玲幾乎是破門而入。兩人身上還沾著鏡淵鎮的塵土和黑氣,小玲的赤色勁裝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天佑的佩劍劍刃上還留著與鏡像黑影戰斗的痕跡。
他們是收到凌越用議會緊急傳訊陣發來的消息,拼盡全力才暫時突破鏡像屏障的薄弱點趕回來的。一路上,兩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珍珍已經被困在鏡像世界三天了,現在復生又出事,他們真的承受不起再失去任何一個人。
“你們可算來了!”凌越猛地站起身,聲音沙啞得厲害,“復生他……他偷練了馬家的焚邪咒,剛才修煉的時候力量失控,靈脈差點斷了!”
“什么?!”小玲臉色大變,一個箭步沖到床邊,伸手搭在復生的手腕上。剛一碰到,她就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好燙!這不是普通的靈力反噬,焚邪咒是至陽至剛的禁術,他的守護靈脈至純至柔,根本扛不住!”
“我已經用靈力幫他壓制了三個時辰,可根本沒用。”凌越焦急地說道,“那股邪力太霸道了,還混著一股詭異的黑氣,我的靈力一進去就被吞噬了。再這樣下去,他的靈脈真的要徹底廢了!”
就在這時,醫療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金正中抱著一摞厚厚的古籍,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我來了我來了!凌越長老傳訊說復生出事了,我把所有關于馬家秘術和靈脈反噬的古籍都搬來了!”
他放下古籍,快步走到床邊,仔細查看復生身上的黑色紋路,又拿出銀針,小心翼翼地扎進復生的幾處靈脈穴位。銀針剛扎進去,就瞬間變黑,針尖還冒著淡淡的黑煙。
金正中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拔出銀針,又翻了翻手中的古籍,過了好半天,才抬起頭,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麻煩了。這確實是馬家焚邪咒的反噬,而且……邪力已經侵入他的靈脈核心了。”
“什么意思?”天佑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焚邪咒需要以精血為引,強行引天地陽火入體。復生的守護靈脈本來就和這股力量相克,再加上他體內還有黑袍人留下的黑氣,兩股力量攪在一起,把他的靈脈攪得稀爛。”金正中指著復生胸口的黑色圖騰,“你們看這個,這是邪力凝聚的印記,一旦這個印記蔓延到心臟,邪力就會徹底吞噬他的人性,到時候他就會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傀儡,再也救不回來了。”
“混賬!”
天佑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實木桌子瞬間裂開一道縫隙。他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復生,眼底滿是怒火,可更多的是心疼和無力:“我早就跟他說過,不要急于求成,不要碰那些禁術!他就是不聽!為了救珍珍,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天佑哥,你別生氣了,復生也是太著急了。”小玲拉了拉天佑的胳膊,眼眶紅紅的,“他對珍珍的感情,我們都看在眼里。珍珍被抓走后,他比誰都自責,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珍珍。他也是沒辦法了,才會走這條路的。”
“辦法?這是辦法嗎?這是找死!”天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以為這樣就能救珍珍了?他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不僅救不了珍珍,還要我們分心照顧他!等珍珍回來,看到他這個樣子,心里會好受嗎?”
他嘴上說著訓斥的話,手卻輕輕拂過復生額前汗濕的碎發,動作里滿是疼惜。復生是他看著長大的,從一個跟在他身后喊“天佑哥”的小不點,長成一個想要保護別人的少年。他早就把復生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怎么可能真的怪他。
“好了天佑,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先想辦法救復生要緊。”凌越嘆了口氣,“金正中,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壓制住他體內的邪力?”
金正中翻了翻古籍,皺著眉頭說道:“辦法倒是有一個。馬家有一套‘鎖靈針’,能暫時封住靈脈核心,阻止邪力繼續蔓延。不過這只是權宜之計,只能維持七天。七天之內,必須找到能凈化邪力的東西,不然就算封住了,邪力還是會爆發,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他。”
“鎖靈針我會用。”小玲立刻說道,“我現在就回去拿針具,馬上給他施針。”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好,我們在這里守著。”天佑點了點頭。
小玲轉身快步跑了出去。天佑看著病床上的復生,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想要再仔細探查一下他的靈脈情況,看看有沒有什么別的辦法。
靈力緩緩注入復生的體內,順著他紊亂的靈脈游走。就在這時,天佑的臉色突然一變。
他的靈力,觸碰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氣息——那是珍珍的氣息。
之前,他和珍珍因為一起執行過多次任務,靈脈之間有過微弱的綁定。哪怕珍珍被困在鏡像世界里,通訊符失效,他也能通過這絲綁定,隱約感覺到珍珍還活著。
可現在,那絲氣息,消失了。
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天佑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到頭頂。他不敢相信地加大了靈力輸入,拼命地在復生的靈脈里尋找那絲熟悉的氣息,可無論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怎么了天佑?”凌越看到他臉色不對,連忙問道。
天佑沒有說話,顫抖著從懷里掏出那枚已經變黑的靈脈通訊符。這是他當初留給珍珍的,就算通訊失效,只要珍珍還活著,符篆上就會殘留她的靈脈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