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又繞回來了!”
小玲一腳踹在客棧腐朽的木門上,木屑簌簌往下掉。三人走了整整一個時辰,沿途的古鏡換了一批又一批,可腳下的青石板路卻像有魔力一般,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終還是把他們帶回了出發(fā)時的這間破客棧。
天佑握緊手中的佩劍,劍刃上還沾著剛才斬殺鏡像黑影的黑氣。他眉頭緊鎖,指尖劃過客棧門框上的一道劃痕——那是早上他們離開時,他特意用劍刻下的記號,此刻清晰得刺眼。
“不是我們走岔了路,是鏡妖在操控整個古鎮(zhèn)的空間。”他沉聲道,目光掃過客棧四周,“它故意把我們引回這里,客棧就是它的主戰(zhàn)場。”
珍珍的心臟猛地一沉。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昨晚被鏡妖侵入的那縷黑氣還在隱隱作祟,此刻客棧里濃郁的鏡像力量,讓她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眼前的客棧和早上離開時一模一樣,可空氣中的陰邪氣息卻濃了數(shù)倍,每一扇門窗、每一塊木板,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小心點,客棧里的鏡子比早上多了一倍?!毙×崽统鳇S符,指尖燃起赤色靈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果然,原本只有角落一面銅鏡的客棧,此刻墻壁上、房梁上、甚至桌子上,都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古鏡。這些鏡子鏡面锃亮,沒有一絲灰塵,齊刷刷地對著門口,映出三人的身影,卻又帶著微妙的扭曲——鏡中的他們,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
“這些鏡子是剛才憑空出現(xiàn)的?!闭湔湮站o議長令牌,金色的靈光在周身流轉(zhuǎn),“鏡妖早就等著我們回來了。”
話音剛落,所有的古鏡同時發(fā)出“嗡”的一聲輕響。
鏡面開始微微震動,淡黑色的怨念從鏡中緩緩溢出,像霧氣一樣彌漫在整個客棧里。珍珍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昨晚那些被放大的負面情緒再次涌上心頭——被拋棄的失落、對復(fù)生的愧疚、辜負師兄的自責(zé),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珍珍!”天佑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立刻伸手扶住她,“你怎么樣?是不是黑氣又發(fā)作了?”
“我沒事……”珍珍搖了搖頭,強撐著站穩(wěn),可眼前的景象卻開始扭曲。她看到鏡中的天佑和小玲相視一笑,轉(zhuǎn)身離開了她;看到復(fù)生被黑氣徹底吞噬,眼神怨毒地看著她;看到師兄失望地搖著頭,轉(zhuǎn)身走進了黑暗里。
“別被幻境迷惑!”小玲大喝一聲,甩出一張清心符,貼在珍珍的額頭。
清涼的靈力瞬間涌入腦海,扭曲的幻象消散了不少。珍珍猛地回過神,冷汗已經(jīng)浸濕了后背。可就在這時,客棧中央那面最大的青銅古鏡,突然爆發(fā)出刺眼的金黑色強光!
強光瞬間籠罩了整個客棧,三人下意識地閉上眼。鏡妖冰冷又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強光中傳來,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珍珍,我說過,你逃不掉的。既然你不肯主動走進來,那我就親自來接你?!?
“不好!”天佑大喊一聲,立刻擋在珍珍身前,佩劍一揮,銀色劍氣朝著銅鏡劈去??蓜鈩偱龅綇姽?,就像石沉大海一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玲也同時甩出數(shù)十張烈火符,赤色的火焰匯聚成火龍,朝著銅鏡沖去??苫瘕垊偪拷鼜姽?,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反彈回來,差點燒到自己。
“沒用的,在我的地盤,你們的攻擊都是徒勞?!辩R妖的聲音帶著嘲諷,“珍珍,你看,他們保護不了你,只有我,才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強光中,伸出無數(shù)道黑色的藤蔓,朝著珍珍纏去。這些藤蔓帶著刺骨的寒意,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珍珍快走!”天佑一把推開珍珍,自己卻被藤蔓纏住了手臂。黑色的紋路順著藤蔓爬上他的皮膚,疼得他悶哼一聲。
“天佑!”珍珍和小玲同時驚呼。小玲立刻甩出黃符,斬斷纏住天佑的藤蔓,可更多的藤蔓從銅鏡中涌出,朝著三人撲來。
珍珍看著被藤蔓纏住的天佑,看著拼命揮舞黃符的小玲,看著眼前不斷逼近的黑色藤蔓,心底的愧疚達到了頂峰。
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她執(zhí)意獨自來古鎮(zhèn),如果不是她被鏡妖蠱惑,如果不是她體內(nèi)的怨念成了鏡妖的突破口,天佑和小玲也不會陷入這樣的絕境。
“鏡妖!你要的是我!放了他們!”珍珍突然大喊一聲,推開擋在她身前的小玲,轉(zhuǎn)身朝著那面青銅古鏡沖去。
“珍珍不要!”天佑和小玲同時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卻晚了一步。
珍珍的身影沖進了金黑色的強光里。
瞬間,強光暴漲到極致,刺得人睜不開眼睛。珍珍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她的意識,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像要飛起來一樣。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天佑的手,可指尖只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