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像凝固的墨汁,把整條青石板路裹得密不透風。明明是正午,卻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周圍靜得可怕,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街道上回響,踩在濕漉漉的石板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悶響,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珍珍走在最前面,議長令牌握得指節(jié)發(fā)白,金色的靈光在令牌表面微弱地跳動著,勉強驅(qū)散身前三尺的霧氣。她的心跳得很快,昨晚鏡妖蠱惑的余悸還沒散去,此刻周圍的異常更是讓她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從客棧出來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周圍的景象就變了。原本零星分布的麻木居民徹底消失了,家家戶戶的門窗都緊閉著,連一絲燈光都沒有;街道兩旁的古鏡卻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掛在墻上、嵌在門楣上,甚至連地面的青石板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鏡,每一面鏡子都泛著冰冷的白光,鏡面齊刷刷地對著他們,像是無數(shù)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不對勁。”小玲突然停下腳步,握緊了手中的黃符,眉頭緊緊皺起,“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走了這么久,居然連一個轉(zhuǎn)角都沒遇到?這條路明明昨天探查的時候,最多一刻鐘就能走到頭。”
天佑也停下腳步,抽出腰間的佩劍,銀色劍氣在劍尖流轉(zhuǎn),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止如此,你們看我們的影子。”
珍珍和小玲同時低頭,瞬間渾身一僵。
地上的影子根本不是他們的!
珍珍的影子本該是握著議長令牌的姿勢,可地上的影子卻雙手垂在身側(cè),腦袋微微歪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天佑的影子手里沒有佩劍,反而拿著一面小小的銅鏡;小玲的影子更是詭異,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和昨晚鏡妖的笑容一模一樣。
“是鏡像力量!”珍珍倒吸一口涼氣,立刻運轉(zhuǎn)靈力,議長令牌金光暴漲,朝著地面的影子照去。金光落在影子上,影子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尖叫,瞬間扭曲成一團黑氣,消散在霧氣里。可下一秒,新的影子又在腳下浮現(xiàn),依舊是剛才那副詭異的模樣。
“這些影子是鏡妖用怨念凝聚的,一直在監(jiān)視我們。”天佑沉聲道,劍尖指向不遠處的一面古鏡,“而且,我們可能已經(jīng)走進鏡妖布置的鏡像迷宮了。”
珍珍的心猛地一沉。鏡像迷宮是鏡妖最擅長的陷阱,一旦陷入,就會永遠在鏡像里打轉(zhuǎn),永遠走不出去,直到靈力耗盡,被鏡妖吞噬靈魂。她立刻掏出貼身藏著的靈脈通訊符,這是天佑留給她的,能直接聯(lián)系到古鎮(zhèn)外圍的凌越,也能聯(lián)系到護靈者議會。
“我聯(lián)系凌越,讓他帶人從外圍突破,里應(yīng)外合打破迷宮。”珍珍指尖凝聚靈力,注入通訊符中。
瑩白色的符篆瞬間亮起,上面的靈脈紋路一點點被點亮,散發(fā)出溫暖的靈力波動。珍珍松了口氣,剛想開口傳遞訊息,異變突生——
符篆上的白光突然劇烈閃爍起來,像是被什么東西干擾了一樣,靈脈紋路開始一點點變黑,原本溫暖的靈力瞬間變得冰冷刺骨。一股詭異的鏡像力量從符篆中涌出,順著珍珍的指尖鉆進她的經(jīng)脈,疼得她悶哼一聲,手一抖,通訊符差點掉在地上。
“珍珍!”天佑和小玲同時上前扶住她。
珍珍咬著牙,拼命催動靈力,想要繼續(xù)激活通訊符,可符篆上的靈脈紋路已經(jīng)全部變黑,瑩白色的光芒徹底熄滅,變成了一塊冰冷的、毫無生氣的黑石頭。無論她怎么注入靈力,符篆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怎么會這樣?”珍珍看著手中變黑的通訊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是靈脈通訊符,以天地靈脈為媒介,就算是黑袍人,也不可能輕易干擾啊!”
“我試試我的傳訊符。”小玲立刻掏出自己的傳訊玉符,注入靈力。玉符亮起一道微弱的紅光,可僅僅持續(xù)了一秒,就“啪”的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紅光瞬間熄滅,和靈脈通訊符一樣,變成了一塊廢石。
天佑也掏出了自己的傳訊符,結(jié)果一模一樣——靈力剛注入,符篆就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反噬,瞬間變黑失效。
“所有傳訊方式都失靈了。”天佑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抬頭望向古鎮(zhèn)上空,“不是單個符篆的問題,是整個鏡淵鎮(zhèn),都被一層鏡像屏障籠罩了。”
珍珍猛地抬頭,順著天佑的目光望去。只見古鎮(zhèn)上空的濃霧里,隱約有一層透明的光膜,光膜上流轉(zhuǎn)著淡淡的金黑色紋路,和古鏡上的符咒紋路一模一樣。無數(shù)道微弱的鏡像力量從古鎮(zhèn)各處的古鏡中涌出,匯聚到光膜上,讓光膜變得越來越堅固。
“是鏡像屏障。”珍珍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鏡妖和黑袍人聯(lián)手,用所有古鏡的力量,布下了這層屏障。這層屏障能隔絕一切靈力通訊,還能反射所有攻擊,我們徹底和外界失去聯(lián)系了。”
絕望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她。她以為自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以為有靈脈通訊符,就算遇到危險,也能向外界求救。可她沒想到,黑袍人和鏡妖竟然這么狠,直接布下了鏡像屏障,把他們困在了這座孤城里,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都怪我。”珍珍的聲音帶著哽咽,眼底泛起淚光,“如果不是我執(zhí)意要獨自來古鎮(zhèn),如果不是我拖累了你們,我們也不會陷入這樣的絕境。復生還在等著我們救,居民們還被困在古鏡里,現(xiàn)在我們連求救都做不到,我真是個沒用的議長……”
“別胡說!”天佑立刻打斷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眼神堅定地看著她,“珍珍,這不是你的錯。黑袍人和鏡妖早就布好了局,就算我們不來,他們也會用別的辦法困住我們。我們是一個團隊,沒有誰拖累誰,更沒有誰多余。”
“是啊珍珍,”小玲也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從我們決定一起來古鎮(zhèn)的那天起,我們就做好了一起面對危險的準備。不就是一層屏障嗎?只要我們聯(lián)手,一定能打破它!就算聯(lián)系不上外界,我們?nèi)齻€也能毀掉核心古鏡,救出復生和居民們!”
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珍珍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昨晚鏡妖說她是多余的,說她只會拖累大家,可現(xiàn)在,天佑和小玲卻用行動告訴她,他們是一家人,是并肩作戰(zhàn)的伙伴,永遠不會拋棄彼此。
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握緊手中的議長令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你們說得對,現(xiàn)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我們必須盡快打破屏障,或者找到核心古鏡。只要毀掉核心古鏡,鏡像屏障自然會消失。”
“我們試試能不能強行突破屏障。”天佑舉起佩劍,周身銀色劍氣暴漲,“我用靈脈劍氣攻擊屏障的薄弱點,小玲你用烈火符輔助,珍珍你用議長之力加持,我們合力一擊,看看能不能打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