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戈壁公路上瘋狂疾馳,輪胎碾過碎石路面,卷起漫天黃沙。深夜的西部邊境沒有半分燈火,只有車頭燈劈開濃稠的黑暗,在無邊無際的荒灘上劃出兩道慘白的光軌,狂風拍打著車窗,發出嗚嗚的嘶吼,像極了血祭大陣里怨魂的哭嚎。
指揮車里,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金正中坐在副駕駛座上,指尖捏著那枚被封印的銅鏡碎片,另一只手按著不斷閃爍的加密通訊器。屏幕上是凌越和復生斷斷續續發來的前線戰況,每一條都帶著觸目驚心的紅色預警:
蛇降族主力突襲,至少二十名高階降頭師,布下了三重血鏡降大陣
天佑大人和小玲大人被黑袍人本體纏住,無法脫身
珍珍議長被困陣眼,血祭正在吸收她的靈脈之力,我們快守不住了
玄鏡碎片的波動越來越強,大陣正在把碎片從地下逼出來
每刷新一條消息,開車的平衡司隊員就把油門踩得更狠一分,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車速已經提到了極限,可距離西部靈脈節點,還有近半小時的路程。
“金司長,要不要再催一下前線附近的巡查隊?”隊員忍不住開口,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焦急,“再這么下去,陣眼怕是要守不住了!”
金正中搖了搖頭,指尖在通訊器上快速敲擊,把完整版的《凈鏡咒》和玄鏡碎片的壓制方法,一字不落地發給了前線的凌越和復生。他很清楚,遠水解不了近渴,附近的巡查隊都是普通隊員,面對高階蛇降師的血鏡降,去了也只是白白送命。現在能穩住局面的,只有他們自己。
可他心里也清楚,僅憑半本古籍里破譯出來的《凈鏡咒》,根本不夠。
他破譯的玄鏡族信息,終究只是殘片。《玄黃靈族志》被人為損毀過,關于玄鏡族覆滅的核心真相,關于蛇降族與玄鏡族的淵源,關于同心玄鏡最根本的弱點,都藏在那些被抹去的歷史里。
而這個世界上,唯一完整見證過那段上古歷史,還活著的人,只有將臣。
這位活了無盡歲月的上古僵尸,是從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存在,親眼看著玄鏡族從誕生到興盛,再到覆滅。他知道的真相,遠比馬家古籍里記載的,要多得多。
金正中深吸一口氣,拿出了最高權限的暗界加密傳訊符,指尖注入馬家靈力,撥通了將臣的專屬通訊頻道。
這道傳訊符,是兩界議會與暗界將臣的專屬聯絡通道,非關乎兩界存亡的大事,絕不能輕易動用。可現在,這場圍繞同心玄鏡的陰謀,已經觸碰到了兩界平衡的底線。
傳訊符的藍光閃爍了三下,很快就被接通了。
電話那頭沒有多余的雜音,只有永恒之門旁永恒不變的靈脈流動聲,將臣低沉而帶著歲月滄桑的聲音,透過傳訊符傳了過來,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厚重感:
“金正中?這個時間找我,是西部的血祭出了大事,還是你查到了玄鏡族的東西?”
將臣一語中的,金正中心里的焦躁瞬間穩了幾分。他定了定神,語速極快地把自己從古籍里破譯的玄鏡族信息、同心玄鏡的來歷、千年前的叛亂覆滅,還有林萬貫黑市交易、蛇降族與黑袍人勾結的所有線索,一字不落地同步給了將臣。
“將臣大人,我現在帶隊正在趕往西部前線,蛇降族的主力突然出現在血祭大陣里,他們的目標是地下的兩塊同心玄鏡碎片。我從馬家古籍里查到,玄鏡族的覆滅和南荒蛇降族的前身有關,可古籍被損毀嚴重,剩下的信息太少了。”
金正中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卻依舊條理清晰:“我需要知道,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蛇降族和玄鏡族,到底是什么關系?他們到底想拿同心玄鏡干什么?”
傳訊符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了將臣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對蛇降族千年陰謀的不屑,也帶著一絲對歷史重演的冷意。
“你查到的,大多是對的。只是馬家的古籍,只記下了皮毛,沒觸到根子里的東西。”將臣的聲音緩緩傳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金正中的心上,“玄鏡族的覆滅,從來都不是什么內部叛亂引發的意外,而是南荒降族,也就是現在的蛇降族,籌謀了上百年的一場局。”
金正中的心臟猛地一跳,連忙屏住呼吸,認真聽著。
將臣的聲音帶著穿越千年的記憶,緩緩揭開了那段被刻意抹去的歷史真相。
上古時期,南荒降族還只是一個盤踞在雨林里的小族群,靠著粗淺的血咒蠱術生存,在靈族里根本排不上號。可他們的族長,是個野心極大的人,偶然間闖入了鏡像峽谷,見識到了玄鏡族鏡像控靈術的恐怖力量——能復刻天地萬物,能操控靈脈流動,甚至能短暫打破陰陽壁壘。
從那天起,南荒降族就把目標,鎖定在了玄鏡族的秘術上。
他們花了上百年的時間,一點點滲透鏡像峽谷,用各種手段收買、蠱惑玄鏡族里心術不正的族人,也就是當時的族長幼子。他們給了他奪權的承諾,給了他掌控全族力量的虛妄幻想,一步步引誘他背叛了自己的族群。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那場叛亂,從來都不是里應外合,而是降族一手策劃的。”將臣的語氣冷了幾分,“玄鏡族的祭祀陣,是全族最核心的防御大陣,沒有內奸根本破不開。可他們不知道,那個族長幼子,從一開始就是降族手里的棋子。”
叛亂爆發的那天,降族大軍突襲鏡像峽谷,族長幼子在祭祀陣中反水,用全族族人的鮮血污染了同心玄鏡。可就在他以為自己能掌控全族的時候,降族的人反手就殺了他,用他的血脈,徹底污染了同心玄鏡的核心,偷走了鏡像控靈術的完整傳承。
玄鏡族全族覆滅,降族帶著同心玄鏡的核心碎片和秘術傳承,退回了東南亞雨林,從此改名為蛇降族。他們把偷來的鏡像控靈術,和自己的血咒蠱術融合,創造出了血鏡降,也就是現在他們用來操控鏡像之力、布下血祭大陣的邪術。
聽到這里,金正中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他之前只猜到了蛇降族和玄鏡族叛徒勾結,卻沒想到,從一開始,整個叛亂就是蛇降族的一場陰謀。他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幫誰奪權,而是玄鏡族的秘術和同心玄鏡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