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大廈的深夜總是裹著層說不出的靜,103室的燈光亮到后半夜,還沒熄滅。復生坐在書桌前,手里攥著日記,紙頁上的藍光已經(jīng)淡成了細線,卻還在微微顫動——白天公園的尸毒傀儡、樓道里的冷意、小玲小姐握劍的樣子,像走馬燈似的在他腦子里轉(zhuǎn),轉(zhuǎn)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咪~”
腳邊傳來軟軟的叫聲,是家里的橘貓阿橘,正用腦袋蹭他的褲腿。阿橘是復生去年在樓下?lián)斓牧骼素垼綍r最黏他,連睡覺都要蜷在他枕頭邊。復生低頭摸了摸阿橘的頭,指尖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不是被貓抓了,是體內(nèi)的尸氣在翻涌,指甲縫里隱隱透出點淡黑,是要失控的征兆。
“別碰我……”復生猛地縮回手,往后退了兩步,后背撞到書桌,日記本“啪”地掉在地上。他能感覺到喉嚨里泛起股腥甜,眼睛看東西開始發(fā)紅,耳邊的聲音也變了——阿橘的叫聲變成了模糊的“嗡嗡”聲,窗外的風聲像在嘶吼,是尸性要壓不住了。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自從三年前被不知名的僵尸咬了一口,他就成了“半僵半人”——白天是能上學、寫日記的普通少年,到了深夜,尤其是周圍有尸氣時,就會控制不住想咬人,想吸活物的血。之前他都靠爺爺留下的靈脈水壓制,可最近靈脈異常,尸氣越來越濃,靈脈水也快不管用了。
阿橘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還以為復生在跟它玩,跳上書桌,用爪子碰了碰掉在地上的日記。就是這一下,復生的理智徹底崩了——他像被什么東西控制住似的,猛地撲過去,死死按住阿橘,牙齒不受控制地咬向貓的脖子。
“唔!”
牙齒碰到溫熱皮膚的瞬間,復生突然清醒了一點。他看見阿橘疼得渾身發(fā)抖,爪子在空中亂揮,脖子上滲出的血珠沾在他的嘴角,帶著股鐵銹味。“不!”復生慘叫一聲,趕緊松開嘴,往后縮到墻角,看著阿橘一瘸一拐地躲到沙發(fā)底下,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眼里滿是恐懼。
“我到底在干什么……”復生抱著頭,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下來。他最怕的就是傷害身邊的人,現(xiàn)在連阿橘都被他咬傷了,要是以后控制不住,咬傷珍珍姐,咬傷李婆婆,怎么辦?他不敢想,只能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躲進衣柜,把自己關(guān)在黑暗里,身體還在因為尸性未消而發(fā)抖。
衣柜外傳來阿橘微弱的叫聲,每一聲都像針一樣扎在復生心上。他捂住耳朵,想不聽,可叫聲還是鉆進來,混著他自己的哭聲,在小小的房間里回蕩。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珍珍的聲音:“復生?你在里面嗎?我剛才好像聽到你的哭聲,是不是不舒服?”
復生趕緊擦干眼淚,想裝作沒事:“我……我沒事,珍珍姐,你回去吧。”可聲音里的哽咽藏不住,還有衣柜門縫里漏出的、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淡黑尸氣。
珍珍站在門外,皺緊了眉頭。她本來是起夜,路過103適時,聞到了一股奇怪的氣息——不是尸毒,卻比尸毒更淡,還帶著點少年身上熟悉的味道。再聽到復生的哭聲,她放心不下,就敲了門。
“復生,開門好不好?”珍珍放軟聲音,“不管發(fā)生什么事,珍珍姐都能幫你,別一個人扛著。”
衣柜里沒動靜,可珍珍能聽到復生壓抑的呼吸聲。她猶豫了一下,輕輕轉(zhuǎn)動門把手——門沒鎖,是復生剛才慌慌張張躲進去時忘了鎖。
房間里的燈還亮著,書桌上的日記攤在地上,沙發(fā)底下傳來阿橘的叫聲。珍珍走過去,蹲下來輕聲喊:“阿橘?出來吧,我不傷害你。”
阿橘慢慢從沙發(fā)底下鉆出來,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看到珍珍,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手。珍珍心疼地摸了摸阿橘的頭,指尖突然傳來一股暖流——不是體溫,是從她掌心冒出來的淡粉光,很微弱,像一層薄紗,裹住了阿橘的傷口。
“咦?”珍珍愣住了,她看著掌心的淡粉光,不知道這是什么。可下一秒,更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阿橘脖子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流血很快就停了,甚至連傷口周圍的毛都慢慢恢復了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