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fēng)裹著碎雨絲打在臉上,涼得人骨頭縫都發(fā)緊。復(fù)生抱著外套往清潔公司跑,鞋跟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響,比平時快了不止兩倍——后頸的半僵胎記還在發(fā)燙,像有團(tuán)小火苗貼在皮膚上,每跑一步,那股熱意就往心口竄一分,提醒他小玲姐可能真的出事了。
剛才從嘉嘉大廈沖出來時,李叔在后面喊“復(fù)生你去哪”,他都沒顧上回頭。日記還揣在懷里,封面上的櫻花圖案亮得比剛才更明顯,泛著淡淡的青紫光,和他白天在廢屋看到的靈脈水漬顏色一模一樣,也和剛才想象中小玲姐手臂的顏色重疊在一起,讓他心里慌得厲害。
清潔公司的卷閘門沒完全拉到底,留了道半尺寬的縫——應(yīng)該是小玲姐晚上整理工具時沒關(guān)緊。復(fù)生蹲下身,手指剛碰到冰冷的鐵皮,后頸的胎記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他猛地縮手,懷里的日記也跟著“嘩啦”響了一聲。
“怎么回事……”他咬著牙揉了揉后頸,那股刺痛不是普通的預(yù)覺,是“排斥”——半僵的體質(zhì)對邪祟戾氣最敏感,尤其是這種帶著血咒的,會本能地抗拒。他湊近卷閘門的縫隙往里看,里面黑沉沉的,只有前臺的應(yīng)急燈亮著盞小燈,暖黃的光打在角落的垃圾桶上,隱約能看到里面塞著個白色塑料袋。
就是那個袋子!復(fù)生記得很清楚,白天在廢屋,小玲姐把沾了灰的抹布都裝進(jìn)了白色塑料袋,說要拿去洗——胎記的刺痛感,好像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卷閘門往上推了點,剛好能鉆進(jìn)去,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么。屋里的霉味比白天更濃,還混著點淡淡的腥氣,不是廢屋的霉味,是那種帶著點甜膩的、讓人惡心的腥,和阿贊坤木盒里人頭蠱的氣味有點像,卻又更淡,更隱蔽。
復(fù)生沒敢開大燈,借著應(yīng)急燈的光往角落的垃圾桶走。垃圾桶是塑料的,半滿,最上面就是那個白色塑料袋,袋口沒扎緊,露出半截灰黑色的抹布。他蹲下身,剛想伸手去碰塑料袋,后頸的胎記突然又疼了,這次更厲害,像有根細(xì)針在扎,逼得他趕緊往后退了半步。
“在里面……”他盯著塑料袋,咽了口唾沫。雖然害怕,但想到小玲姐可能因為這個袋子里的東西受傷,還是咬著牙,從口袋里掏出張紙巾裹在手上,慢慢把塑料袋從垃圾桶里拎出來。
袋子比想象中沉,里面除了抹布,還有個硬邦邦的東西。復(fù)生把袋子倒過來,輕輕抖了抖,一塊灰黑色的抹布掉在地上,跟著掉下來的,還有個指甲蓋大的黑色蟲子尸體——
那蟲子長得像蟑螂,卻比普通蟑螂更黑,外殼泛著層淡淡的青紫光,六條腿的末端還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干了的血。最嚇人的是它的頭,小小的,卻隱約能看到個骷髏頭的紋路,和阿贊坤臉上的刺青有點像。
蟲子尸體剛落地,復(fù)生后頸的胎記就像被火燙了一樣,疼得他差點把塑料袋扔了。他趕緊后退,盯著那只蟲子,發(fā)現(xiàn)它周圍的地面好像泛著點淡淡的黑霧,剛冒出來就被空氣吹散了,而他的胎記,竟然在慢慢變涼,從發(fā)燙變成也發(fā)麻,像是在“拒絕”靠近這只蟲子。
“這是什么蟲子……”復(fù)生的聲音有點抖,卻沒敢挪開視線。他想起白天天佑哥說的“阿贊坤留下了血咒的氣息”,想起馬家典籍里寫的“南洋降頭蠱蟲多附于器物”,再結(jié)合這蟲子的樣子和胎記的反應(yīng),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小玲姐的手臂,會不會就是被這蟲子咬了?
他不敢再想,趕緊用紙巾把蟲子尸體包起來,疊了三層,生怕那股腥氣散出來。懷里的日記突然輕輕震了一下,翻開的那頁紅溪村地圖上,靈脈主脈的位置泛著青紫光,和蟲子尸體的顏色完全一樣,旁邊還慢慢滲出幾個小字:尸毒蟑螂,血咒所化。
“尸毒……蟑螂?”復(fù)生盯著日記上的字,心疼“砰砰”跳得更快了。他趕緊掏出手機(jī),手指還在抖,解鎖了三次才成功,第一個撥通的就是天佑哥的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了。
“復(fù)生?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天佑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剛被吵醒,但聽得出很清醒,沒帶一點迷糊。
“天佑哥!出事了!”復(fù)生的聲音忍不住拔高,握著手機(jī)的手都在顫,“我在清潔公司,找到一只怪蟲子,黑色的,泛青紫光,還有骷髏紋路!我胎記對它特別排斥,疼得厲害!日記還寫了這是尸毒蟑螂,血咒化的!小玲姐……小玲姐可能被這蟲子咬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響動,像是穿衣服的聲音:“你在清潔公司等著,別亂動,尤其是別碰那只蟲子,我馬上到!記住,不管聽到什么動靜,都別開大燈,等我來!”
“好!我等著!”復(fù)生掛了電話,把手機(jī)揣回懷里,又看了眼地上的蟲子尸體。應(yīng)急燈的光下,紙巾包著的蟲子好像還在泛著淡淡的光,讓他不敢靠近,只能退到前臺旁邊,緊緊攥著懷里的日記,眼睛盯著卷閘門的方向,盼著天佑哥快點來。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大概過了十分鐘,外面?zhèn)鱽硎煜さ哪_步聲,接著卷閘門被輕輕推開,天佑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他穿著黑色外套,沒拉拉鏈,手里拿著桃木劍和一個黃色的布包,臉色比平時沉,黑眸里帶著點急意,看到復(fù)生沒事,才稍微松了口氣。
“蟲子在哪?”天佑沒多問,直接走到復(fù)生身邊,目光掃過角落的垃圾桶和地上的紙巾包。
“在那兒!”復(fù)生指著紙巾包,“我用紙巾包著了,不敢碰,胎記一碰就疼,日記還說這是尸毒蟑螂,血咒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