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里混著股櫻花香,馬小玲的紅傘在掌心轉得飛快,傘骨突然“咔噠”卡殼。她低頭看見第七根傘骨的刻痕正在滲血,那些血珠順著桃木紋路爬向傘面,在“天女散花”符上燒出個小洞——這是她入行十五年頭回遇到符咒失效,就像1938年姑婆馬丹娜的伏魔劍卡在紅溪村祠堂的石縫里,劍穗垂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玲姐!兒科監護室的鏡子全在滲紅霧!”金正中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出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那盤古族小孩的監護儀在跳1938年的心電圖!”
馬小玲踹開防火門的瞬間,正好撞見況天佑抱著王珍珍從電梯里沖出來。女人的黑旗袍下擺沾著紅溪村的黏土,她注意到天佑后頸的蛇形印記在發燙,而珍珍的蝴蝶胎記泛著與傘骨相同的紅光,兩人交握的手心里,珍珠粉正在凝聚成半串項鏈的形狀。
“紅傘失效了。”馬小玲的指尖劃過傘面破洞,那里的桃木纖維正在變黑,“鏡妖用1938年的靈脈污染了馬家符咒,就像當年日軍用生化武器毀掉紅溪村的結界。”
監護室的玻璃門突然映出火光,珍珍指著里面的鏡面墻尖叫:“快看!那些鏡子在播放紅溪村祭壇!”
馬小玲舉傘撞開玻璃門,紅傘與鏡面接觸的剎那,傘骨突然發出蜂鳴。詭異的是所有傘骨同時反光,在天花板投射出完整的紅溪村祭壇全景——石棺的位置對應著監護儀,七星陣的刻痕與醫院的輸液管走向重合,而最中央的圣女位,赫然對著302室的方向,那里的鏡面正在滲出濃稠的紅霧,像極了雪日記里畫的“靈脈泉眼”。
“鏡妖核心不在醫院。”馬小玲突然拽住要沖去救孩子的天佑,傘尖指向302室的方位,“這些鏡面只是投影,真正的泉眼在嘉嘉大廈——它故意把我們引到醫院,好趁機在302室完成靈脈對接!”
盤古族小孩的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警報,屏幕上的心電圖變成鋸齒狀,每個波峰都顯形出櫻花花瓣的輪廓。馬小玲看見鏡面墻里的紅霧中,穿藍布旗袍的女人正彎腰撫摸孩子的后頸,那些櫻花印記在她掌心慢慢消失,化作點點紅光順著輸液管流走,最終匯入天花板的祭壇投影,在圣女位的位置凝成個血珠。
“它在借醫院的設備轉移靈脈!”珍珍的蝴蝶胎記突然刺痛,她發現自己的影子在鏡面里被拉長,指尖正對著圣女位的血珠,“雪阿姨的紙條說靈脈鑰匙需要圣女血激活,鏡妖想讓我遠程幫它開門!”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自動撐開,傘骨的反光在地上拼出紅溪村地圖,302室的位置亮著刺眼的紅光。她想起姑婆筆記里的話:“鏡妖核心藏于‘影之根’,即所有鏡像的交匯點。”而嘉嘉大廈302室,正是紅溪村后代靈脈最密集的地方——阿婆的七樓、張太太的六樓、王伯的樓梯間,所有鏡像入口的延長線都匯聚在那里。
“正中帶珍珍去頂樓關總閘!”馬小玲將桃木劍扔給少年,劍鞘里滑出張紅溪村的電路圖紙,“切斷醫院與嘉嘉大廈的線路連接,別讓靈脈流過去!”
天佑的黑靴已經踹開走廊盡頭的安全門,他回頭看見馬小玲的紅傘正在對抗鏡面紅霧,傘骨的刻痕正在一根根變黑。女人的側臉在警報燈的閃爍中顯得格外冷硬,只有緊抿的嘴角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每次動用馬家禁術時才會有的表情。
“小心點。”天佑的銀鐲擦過她的手腕,留下道淡光,“1938年馬丹娜就是在302室的位置受傷的,鏡妖的觸手能模仿驅魔師的靈力。”
馬小玲沒回頭,紅傘在掌心轉得更快。她聽見身后傳來監護儀恢復正常的“滴滴”聲,知道正中已經得手,便轉身沖向消防通道。黑旗袍的開衩掃過樓梯扶手上的金屬銘牌,那里的倒影突然伸出只手,攥住她的腳踝往鏡面里拖——是穿藍布旗袍的女人,指甲縫里卡著馬家符咒的灰燼。
“1938年的賬該算了。”鏡妖的聲音從銘牌里滲出來,帶著姑婆馬丹娜的語調,“你以為毀掉紅溪村的鏡妖殘骸就有用嗎?馬丹娜留在石棺里的血,早就成了我的養料。”
馬小玲的伏魔手按在銘牌上,掌心的驅魔血與鏡面紅霧炸開藍光。她看見自己的倒影正在變化,黑旗袍變成1938年的軍裝,手里的紅傘變成姑婆的伏魔劍,而劍刃刺中的,正是穿藍布旗袍的女人后背——那里的蝴蝶胎記正在流血,與珍珍的位置完全相同。
“馬家女人總是殺自己人。”鏡妖的分身從所有金屬表面鉆出來,每個都舉著不同的馬家武器,“馬丹娜刺中雪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圣誕夜,紅溪村的溪水漂著七只斷手,每只都戴著銀鐲。”
消防通道的鐵門突然變成鏡面,馬小玲的紅傘被反彈回來,傘骨“咔嚓”斷了三根。她踉蹌著后退,看見斷骨的截面顯形出紅溪村的溪水,里面浮著姑婆的日記殘頁:“鏡妖核心藏在302室浴室的青銅鏡后,那是1938年雪梳妝用的鏡子,鏡背刻著盤古族的共生咒。”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玲姐!嘉嘉大廈的302室正在滲出紅霧!”金正中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夾雜著玻璃破碎的脆響,“我在浴室鏡子里看見雪的梳妝盒,里面的桃木梳正在自己梳頭!”
馬小玲沖出醫院時,圣誕夜的雨突然變成血紅色。她攔了輛出租車,紅傘的斷骨在車窗外劃出紅光,指引著與嘉嘉大廈相連的捷徑——那是1938年紅溪村村民逃難的路線,此刻的路燈桿都在滲紅霧,每個燈牌的倒影里都晃著穿藍布旗袍的影子。
“姑娘去哪?”司機的后視鏡突然映出個藍布旗袍女人,馬小玲的伏魔手快如閃電,桃木劍刺穿座椅靠背,劍尖沾著的黏液在出租車頂燒出個洞,“這霧里的影子……”
“閉嘴開車!”馬小玲的黑指甲掐進掌心,驅魔血滴在紅傘斷骨上,那里顯形出302室的平面圖,浴室鏡面的位置標著個蛇形印記,“按我說的路線走,紅燈直接闖,出事算我的。”
出租車在嘉嘉大廈門口急剎,馬小玲付賬時看見司機的工牌照片在流血,照片里的人后頸有個模糊的櫻花印記。女人的紅傘已經斷了七根傘骨,剩下的五根在旋轉時,投影出與七星陣相同的圖案,其中第五個星位正在閃爍,對應著瑪麗醫院的方向。
“玲姐!浴室的鏡子在吃桃木!”金正中的聲音從三樓傳來,伴隨著木頭燃燒的噼啪聲,“那青銅鏡的背面刻著字:‘圣女血開,核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