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夜里,何大叔說鬼子的搜查松了,打算天亮就送他們走。況國華躺在草堆上,聽著復生父子的鼾聲,心里說不出的滋味。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記,發現那血色小蛇已經盤成了圓環,蛇頭正對著蛇尾,像是要把他的心臟緊緊纏住。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國華啊,等把你送到根據地,我就帶復生去縣城投奔親戚。何大叔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疲憊,這村子待不下去了,鬼子三天兩頭來折騰,復生也該上學了。況國華剛要說話,地窖口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這次不是狼犬,而是整齊的皮靴聲。
地窖門被一腳踹開,刺眼的手電光掃進來。況國華本能地把復生護在身后,看見四個鬼子端著槍站在地道里,刺刀尖上的反光映出何大叔慘白的臉。八嘎!游擊隊的干活!鬼子小隊長用槍托砸向何大叔,血珠濺在復生臉上。
復生尖叫著撲過去,被鬼子一腳踹開。況國華覺得胸口的印記突然炸開般疼痛,視線開始模糊,卻看見何大叔被鬼子按在地上,刺刀正慢慢刺向他的腹部。別殺他!況國華吼著往前沖,卻被鬼子用槍托砸中頭部,鮮血順著眼睛流下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沉悶的baozha聲,像是地雷炸響。鬼子們驚慌失措地往外跑,何大叔趁機爬過來,塞給況國華一把生銹的鑰匙:后山。。。老槐樹下的地窖,藏著游擊隊的聯絡圖。。。話沒說完,一口鮮血噴在況國華胸前,把那道血色印記染得更紅了。
況國華抱著何大叔,感覺他的體溫在迅速流失。復生。。。交給你了。。。何大叔的手無力地垂下,眼睛還望著蜷縮在墻角的兒子。復生爬過來,摸著父親的臉,眼淚滴在何大叔的傷口上:爹,你醒醒啊,我不要糖葫蘆了,我要你活著。。。
地窖外的槍聲漸漸遠去,況國華抱起復生,順著地道往后山跑。月光下,老槐樹的影子像個佝僂的老人,樹下的地窖口爬滿了紅色的藤蔓,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他剛要開鎖,復生突然指著他的胸口:叔,你的紅印子在發光!
低頭看去,那道血色圓環正在發出微弱的紅光,像盞即將熄滅的燈。況國華突然覺得渾身發冷,比掉進冰窟窿還冷,這種冷從心臟蔓延到四肢,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咬了咬牙,打開地窖門,里面堆滿了用油紙包好的文件,最上面放著塊懷表,表蓋上刻著紅溪村游擊隊幾個字。
叔,你聽!復生突然抓住他的手,溪水在哭!遠處的紅溪傳來潺潺的流水聲,卻帶著說不出的嗚咽,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況國華望去,只見溪水上漂著無數紅色的光點,像散落的火星,順著水流向村子漂去。
他不知道,這些光點正是將臣的血咒,正在悄悄侵蝕紅溪村的每一個人。他更不知道,自己胸口的印記已經與血咒融為一體,從此之后,他的血液將成為詛咒的載體,而復生,這個失去父親的孩子,將跟著他踏上一條永無寧日的道路。
地窖里的油燈突然熄滅,黑暗中,況國華聽見復生的抽泣聲,還有自己越來越慢的心跳聲。胸口的印記猛地一亮,他看見自己的手在月光下泛著青白,指甲變得細長鋒利,像野獸的爪子。遠處傳來狼嚎,這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近,仿佛就在老槐樹的枝頭。
復生,別怕。況國華低聲說,聲音里帶著連他自己都陌生的沙啞,叔會帶你去根據地,那里有很多打鬼子的兄弟,我們會給你爹報仇,給紅溪村的鄉親們報仇。他摸了摸復生的頭,發現孩子的體溫比平時低很多,像是被寒風吹透了骨頭。
就在這時,地窖外傳來鬼子的喊叫聲,手電筒的光柱掃過老槐樹。況國華握緊了何大叔留下的鑰匙,胸口的印記突然劇烈發燙,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里有股力量在涌動,快得能聽見風的聲音。他不知道,這是血咒第一次覺醒,從此之后,他將告別作為人類的最后一絲溫暖,踏上一條人不人、鬼不鬼的道路。
血月再次升起,照亮了紅溪村的廢墟。況國華背著復生鉆進蘆葦蕩,沒有人看見,他留在泥地上的腳印里,滲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帶著冰晶的暗紅色液體。而在溪水深處,將臣的身影再次浮現,嘴角掛著冷笑,注視著這個即將被血咒吞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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