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歸墟，萬感絕蹤。靈臺自鎖，念隱玄黃！”

隱神咒一出，沈星灼體上清光內斂，周圍陷入一片侘寂。

虛無中的詭異忽然失去了對她的感應。

準確地說，是明知沈星灼還在怪談中，卻無法再聽到她的心聲。

長明燈的火苗仿佛凝固了一般，香爐中升起的煙也停滯在了半空。

裴晞瞬間睜開眼睛，眼中鮮紅色的卐字紋路逐漸地暗了下去，和黑色的眼球融為了一體。

但他沒有吭聲，而是更緊地靠在了娘親的身邊。

沈星灼一手輕拍著他的背，另一只手維持著掐訣的手勢，延長自己可以思考的時間。

她立即沉心靜氣，將注意力放在此前一直被打斷而無法深究的事情上。

先從祠堂規則入手，結合之前種種發生的事情，此時再看規則一：

抄寫經書時必須坐在第三塊地磚的正中央，否則視為不敬！

古禮中，祠堂第三塊地磚正對香案中線，是主母之位。

怪談的規則刻意強調此位，恰恰證明了裴音的身份除了裴府大小姐之外，還應當是裴家的主人。

但前面的規則中有一條明確地說在祠堂外，由父親說了算。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除了這一座祠堂外，整座裴府已經被裴父-裴世詮掌控。

沈星灼不由得對故事的前情產生了懷疑。

《觀音錦》前曾提及，自從知道裴音身有弱病，父親日夜難安，于是才請來了觀音像日夜供奉。

可如果這只是怪談灌輸給她的一個概念呢？

自從沈星灼進入怪談后，可從未感受到過父親對她的在意。唯一的一次見面，也只能在裴父的眼神中讀到“待價而沽”四個字。

裴父甚至可能都沒有把她當一個人看。

在他眼中，裴音除了有生育嫡系后代、開啟后山祖祠的價值之外，就是嫁給那個什么林公子為他換取利益……

還有裴父那句：“出嫁從夫便是林家婦，便不再算是我裴家的女兒。”

哪有嫁出去的女兒就不是本家人的道理？

他之所以這么說，分明是想讓裴音與裴家撇清關系……

沈星灼眸色忽地一深。

在目前已知的信息中，孩子的“生父”為無，孩子們的來源是觀音賜下的福氣。

那裴晞所說的“父父”便是不成立的！

不！

裴晞如今的心智只有兩三歲的樣子，仍是牙牙學語的年紀。

假如把父父拆開呢？

那就是——祖父裴世詮！

是祖父給他灌輸的“妹妹的出生會搶走他的一切”的思想。

這就坐實了沈星灼剛才的猜想：

祠堂主母位是權柄的象征，裴家原本以女子為尊，而裴父妄圖掌控整個裴家！

想通了這一點，沈星灼就知道以后再面對裴父，應該怎樣掌控他了。

再看其他的規則。

規則九說：跪下！給我跪下！

規則十說：不要跪！你才是最尊貴的！

這兩條規則誰真誰假，現在一目了然。

規則九是裴父的意志，而規則十是裴家真正的規矩。

沈星灼心思再轉，落向規則二：

不可直視神像的眉心，久看傷神，容易出現幻覺。

這條規則在她看來尚且屬于正確的說法，直視神像確實是參拜的禁忌。

但怪談的特意提及，就顯得十分詭異了。

沈星灼想到自己初進怪談在祠堂產子時，早已直視過這座玉像。她那時看到的，是邪像上纏繞著無數冤死的嬰靈。

若是如此，規則五月虧之時祭拜，獻祭烏鴉會讓你的心愿成真也就暫時說得通了。

月虧屬陰，烏鴉不詳，彼時陰氣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