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風立于閣門之外,聞回首。
沈月璃倚門而立,青衫被晚風拂起一角,手中還端著那盞未及放下的茶。見他回頭,她似覺失,垂眸避開目光,聲音低了幾分:“晚輩只是隨口一問,前輩若不方便……”
“方便。”
北寒風打斷她,語氣如常,“我在靈獸山靈泉峰。另,我本名,北寒風。”
說完,他背后風火翅一展,化作青赤流光沖天而起,轉眼消失在天際。
沈月璃立在門口,望著那道流光遠去,良久未動。手中茶盞漸涼,她才恍然回神,低頭看著盞中殘茶,神色復雜。
“北寒風……”
她輕聲念了一句,將茶盞擱回案上,轉身入閣。
……
北寒風回到靈泉峰時,已是兩日后。
北念風正在洞府前打坐,感應到父親氣息,連忙起身相迎。見北寒風神色如常,他松了口氣,道:“父親此行可還順利?”
“尚可。”北寒風步入洞府,在蒲團上坐下,端起茶案上的靈茶飲了一口。他放下茶盞,沉吟片刻,道:“你去一趟丹峰,告訴魏山,就說本座重開私人煉丹,并且這次不限量。”
北念風一怔:“父親之前不是每日只接十份嗎?”
“此一時彼一時。”北寒風擺手,“如今為父缺丹,來多少接多少。另規矩照舊,成丹取四成為酬。煉成何品階,本座亦不保。”
北念風心中雖疑惑,卻也不多問,應了一聲,轉身御劍去了丹峰。
丹峰。
魏山正在殿中整理賬冊,聽得北念風傳話,愣了片刻,隨即大喜。他一把抓住北念風手腕:“北師弟,此當真?首座真說不設限制?”
北念風點頭:“父親親口所。”
魏山松手,在殿中來回踱了幾步,忽然轉身朝外走去,邊走邊喊:“來人!去各峰傳話,就說北大師重開私人煉丹,不限數量,先到先得!”
消息傳開,靈獸山上下震動。
獸峰上,一名筑基弟子正喂食靈獸,聽得消息,手中靈果啪嗒掉在地上。他愣了一息,撒腿就跑回洞府取藥材。
器峰半山腰,幾名煉氣弟子正在煉器,聽得消息,紛紛丟下手中活計,爭先恐后朝靈泉峰飛去。為首的瘦削青年邊飛邊喊:“快!快去排隊!晚了可就排到后頭了!”
便是雜役弟子居住之處,也沸騰起來。雖不敢保證北大師會接雜役弟子的煉丹需求,但眾人也想碰碰運氣。或許北大師心情好,接了下來呢。
次日清晨,靈泉峰北寒風洞府前已排起長龍。
從洞口一直延伸到山腰,黑壓壓盡是人群。有煉氣,有筑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捧著玉盒儲物袋,翹首以盼。
魏山帶著十幾名丹峰弟子維持秩序,登記造冊,收取藥材。他一邊寫一邊高聲叮囑:“都排好隊,莫要擠!首座說了,來多少接多少,人人有份!”
隊伍中,一名煉氣三層的青年漢子捧著一只玉盒,手都在抖。他身旁一個少年扯了扯他衣袖,小聲道:“哥,北大師真會接咱們的丹么?咱們只是雜役……”
“閉嘴!”中年漢子瞪了少年一眼,“北大師當年在丹峰,就接過雜役弟子的煉丹需求,何況如今?只要規矩到了,大師不會厚此薄彼。”
隊伍最前頭,周康捧著三只玉盒,神色鄭重。他身后幾名獸峰弟子也跟著排隊,一個個滿臉期待。
魏山看見周康,笑道:“周師兄也來了?”
周康點頭:“北大師重開私人煉丹,周某豈能錯過?”他將三只玉盒遞上,“三份筑基丹藥材,勞煩魏師弟登記。”
魏山接過,打開玉盒驗看,確認無誤,提筆登記。
隊伍緩緩前移,一個時辰后,魏山捧著厚厚一本賬冊,走進洞府。
“首座,今日共收一百六十三份煉丹請求。筑基丹七十八份,聚元丹五十三份,培元丹三十二份。另有雜役弟子求煉氣丹,因人數太多,弟子自作主張,讓他們改日再來。”
北寒風接過賬冊,掃了一眼,點頭道:“做得不錯。從明日起,煉氣丹需求也接,不設限制。”
魏山一怔:“首座,煉氣丹利潤微薄,且煉氣弟子人數眾多,若來者不拒,只怕……”
“無妨。”北寒風擺手,“本座自有計較。”
魏山不再多,躬身退下。
北寒風將賬冊置于一旁,起身走進煉丹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