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山坡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紅芒與黑氣在樹林間劇烈碰撞,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義莊里的眾人臉色驟變,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緊張地盯著后山的方向。
“平安和守一哥不會有事吧?”江雪凝緊緊攥著手中的日記,指節泛白,眼神里滿是擔憂。剛才黑袍人的速度她看得清清楚楚,都是陰煞教的精銳,陳平安和李守一以二敵多,處境肯定十分兇險。
趙磊一邊指揮弟子加固聚陽陣,一邊安慰道:“雪凝放心,陳師兄和李師兄實力高強,肯定能平安回來的。我們盡快加固好聚陽陣,也好接應他們。”
林九也走上前,拍了拍江雪凝的肩膀:“別擔心,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修行者,知道該怎么應對。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做好準備,不讓他們回來后還要面對水尸的圍攻。”
江雪凝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她將日記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日記泛黃的封面上,心中暗暗祈禱:一定要平安回來。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后山的樹林里沖了出來,朝著義莊快速跑來。為首的兩人正是陳平安和李守一,他們的衣衫有些破損,身上沾著不少血跡,顯然經過了一場惡戰。
“他們回來了!”江雪凝眼前一亮,立刻跑了出去。
陳平安和李守一快步跑到義莊門口,看到眾人都在接應他們,松了口氣。“沒事吧?”李守一揮手示意眾人退回義莊,同時關上了大門,“那些黑袍人被我們打退了,但肯定還在附近徘徊,我們得小心應對。”
“你們受傷了?”林九看到兩人身上的血跡,立刻拿出醫藥箱走了過來。
“都是皮外傷,不礙事。”陳平安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日記上,“日記找到了?”
“找到了,就在這里。”江雪凝把日記遞了過去,“不過字跡都模糊了,需要慢慢整理。”
李守一拿起日記,小心地翻開。日記的紙張已經脆得像枯葉,稍微用力就可能裂開。上面的字跡被雨水浸泡后,大部分都暈染開來,只能依稀辨認出一些零散的字句。“先把日記收好,等晚點再慢慢研究。”李守一將日記交給江雪凝保管,轉頭看向老王,“老王師傅,剛才您說十年前見過被水尸咬傷的茅山弟子,能不能再跟我們詳細說說?剛才情況緊急,我們還沒來得及細問。”
老王坐在石凳上,重新點燃煙袋,抽了一口,緩緩說道:“這事說來也怪,十年前的那個夏天,反弓水一帶突然不太平起來,經常有人說在河邊看到水怪,不少漁民去捕魚后就再也沒回來。后來,就有三名茅山弟子奉命下山調查這件事。”
“三名?”趙磊愣了一下,“我只知道趙宇師兄奉命下山,沒想到還有其他兩位同門?”
“沒錯,是三個年輕人,都穿著茅山道袍,意氣風發的。”老王點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回憶,“他們來義莊借宿過一晚,當時我問他們要去做什么,他們只說要去調查反弓水的水怪,還向我打聽了不少關于陰河的事。我勸他們別去,說陰河一帶邪乎得很,可他們不聽,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
眾人都屏住呼吸,認真聽著老王的講述。
“過了大概三天,我在義莊門口發現了其中一個年輕人,也就是后來埋在后山的趙宇。”老王的聲音低沉了一些,“當時他渾身是傷,身上有很多被啃咬的痕跡,昏迷不醒。我趕緊把他抬進義莊,想辦法救治,可他傷得太重了,還中了邪毒,一直高燒不退,嘴里胡亂語的。”
“他胡亂語說什么了?”李守一急忙問道。
“我記得不太清楚了,當時他的聲音很模糊。”老王仔細回憶了一下,“我只斷斷續續聽到‘陰煞教’‘羅盤’‘契約’這幾個詞,還提到了‘沉船’和‘壁畫’。他說什么‘壁畫里藏著秘密’‘陰煞教要搶羅盤’‘契約不能被打破’,然后就昏過去了。”
“沉船!壁畫!羅盤!契約!”李守一臉色一變,和陳平安、江雪凝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這些詞匯,和他們之前的遭遇完全對應上了!
江雪凝立刻拿出幽冥羅盤,放在桌子上:“老王師傅,您說的羅盤,是不是和這個一樣?”
老王湊過來一看,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對!就是這個東西!當時趙宇的懷里也揣著一個一模一樣的羅盤,只是當時那個羅盤的光芒很黯淡,不像這個還能發光。”
“那另外兩名茅山弟子呢?”趙磊急切地問道,“他們去哪里了?”
老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知道。我在發現趙宇的地方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另外兩個人的蹤跡,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有人說他們被水怪吃了,也有人說他們被陰煞教的人抓了,總之就是杳無音信。”
趙磊的情緒瞬間低落下來,眼眶通紅。三名同門下山調查,最后卻只有趙宇的尸體被找到,另外兩人生死未卜,想想就讓人揪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老王師傅,趙宇是怎么死的?”林九問道。
“他昏迷了兩天兩夜,醒來后只說了一句話,就斷氣了。”老王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他說‘陰煞教的陰謀,一定要阻止……’然后就沒氣了。我看他死得可憐,又不知道他的師門在哪里,就把他收斂了,埋在了后山,還把他的羅盤和日記一起放了進去。”
“原來如此。”李守一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思路漸漸清晰起來,“十年前,趙宇和另外兩名同門調查反弓水的水怪,實際上是調查陰煞教的活動。他們在沉船上發現了壁畫,知道了陰煞教要搶奪羅盤、破壞契約的陰謀,結果遭到了陰煞教的襲擊。趙宇重傷逃脫,被您救回義莊,可惜最后還是不治身亡,另外兩名同門則失蹤了。”
“肯定是這樣!”陳平安點點頭,“沉船里的壁畫,畫的就是江家初代祖先和幽冥將軍簽訂契約的場景,還有周玄通布風水局的畫面。趙宇他們看到壁畫后,肯定知道了陰煞教的陰謀,所以才會被滅口。”
江雪凝握緊幽冥羅盤,眼神堅定:“這么說來,陰煞教十年前就開始謀劃搶奪羅盤、喚醒尸龍了。周玄通布下的風水局,恐怕也是十年前就開始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