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眾人相互攙扶著,在陰煞彌漫的荒野中拼命奔跑。身后的邪物咆哮、水尸嘶吼越來越遠,可每個人的神經依舊緊繃,直到前方出現一座孤零零的院落,才終于松了口氣。
這就是陰河附近的義莊。院墻由青灰色的磚石砌成,墻頭上長滿了雜草,大門是兩扇破舊的木門,上面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寫著“義莊”兩個大字。義莊周圍縈繞著淡淡的陽脈氣息,顯然是玄正堂布下的聚陽陣在發揮作用,將陰煞氣息隔絕在外。
“終于到了!”陳平安攙扶著秦將軍,率先走到義莊門口,用力推開了木門。木門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仿佛沉睡了許久被突然喚醒。
院子里很干凈,顯然有人經常打掃。正對著大門的是一間主屋,兩側各有一間廂房,屋檐下掛著幾串風干的艾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用來驅散陰氣。一名穿著粗布短褂、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煙袋,看到眾人進來,抬起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們一番,臉上沒有絲毫驚訝。
“是玄正堂的人吧?”老人磕了磕煙袋鍋,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李道長提前派人傳了信,說你們可能會來這里休整,讓我給你們留著地方。”
李守一松了口氣,走上前拱手道:“老人家,麻煩您了。我們是玄正堂的人,這一路遭遇水尸和尸龍追擊,實在狼狽。”
老人站起身,指了指兩側的廂房:“左側廂房收拾干凈了,能住人;右側廂房是存放棺木的,你們別進去。我叫老王,是這義莊的守尸人。你們先安頓下來,我去給你們燒點熱水。”
“多謝老王師傅!”眾人紛紛道謝,攙扶著受傷的秦將軍和小張走進左側廂房。廂房里擺放著幾張簡陋的木床,床上鋪著干凈的稻草,雖然簡陋,但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已經算是難得的避風港了。
眾人剛坐下,江雪凝就立刻從背包里掏出幽冥羅盤,放在桌子上。羅盤的金光依舊黯淡,但還是能感受到周圍的陽脈氣息在緩緩滋養著它。“這里的聚陽陣很穩固,陰煞氣息進不來,我們可以暫時放心休整。”
林九則拿出隨身攜帶的醫藥箱,走到小張身邊,蹲下身查看他的傷口。小張的胳膊被水尸的利爪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顯然被陰煞之氣侵入了。“還好來得及時,陰煞之氣還沒擴散到全身。”林九皺了皺眉,從醫藥箱里掏出一瓶解毒丹,倒出一粒遞給小張,“先把這個吃了,能緩解陰煞之氣的侵蝕,我再給你處理傷口。”
小張接過解毒丹,感激地看了林九一眼,咽了下去。林九又拿出烈酒,倒在傷口上消毒,小張疼得渾身發抖,卻硬是咬著牙沒出聲。處理好小張的傷口后,林九又走到秦將軍身邊,查看他的傷勢。秦將軍的傷勢比小張嚴重得多,胸口和后背都有傷口,尤其是胸口的舊傷,再次崩裂,情況不容樂觀。
“秦將軍,你的傷勢需要好好調理,短期內不能再動手戰斗了。”林九一邊為秦將軍換藥,一邊嚴肅地說道,“我這里的療傷藥膏不多了,只能暫時幫你止血止痛,后續還需要更專業的治療。”
秦將軍笑了笑,擺了擺手:“不礙事,這點傷不算什么。只要能阻止陰煞教和尸龍,就算付出更大的代價也值得。”
陳平安坐在一旁,看著受傷的兩人,心中滿是愧疚。如果不是他沒能及時找到龍丹,眾人也不會陷入這樣的險境。江雪凝看出了他的心思,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陰煞教的陰謀太周密了,我們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陳平安抬起頭,看著江雪凝關切的眼神,心中的愧疚稍微減輕了一些。“我知道,可我還是覺得對不起大家。”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李守一走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我們需要盡快分析目前的情況,制定下一步的計劃。這次陰煞教教主親自出手,還派出了這么多強化過的水尸,顯然是鐵了心要拿到龍丹,喚醒尸龍。”
就在這時,老王端著一壺熱水走進來,聽到李守一的話,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們說的是那些渾身發黑、額頭上有黑符的水尸吧?十年前,我也曾見過類似的水尸。”
“十年前?”眾人都愣住了,紛紛看向老王。
老王放下熱水壺,重新點燃煙袋,抽了一口,緩緩說道:“十年前的一個雨夜,我在義莊門口發現了一具年輕人的尸體。那年輕人穿著茅山道袍,身上有多處被水尸咬傷的痕跡,額頭還被人刻上了和你們說的一樣的黑符。我看他死得可憐,就把他收斂了,埋在了義莊后面的山坡上。”
“茅山弟子?”趙磊突然激動起來,從懷里掏出一枚玉佩,遞到老王面前,“老王師傅,您看這枚玉佩,是不是和那具尸體上的一樣?”
老王放下煙袋,拿起玉佩仔細看了看。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著茅山的標志,邊緣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痕。“對!就是這枚玉佩!”老王肯定地說道,“當時這枚玉佩就握在那年輕人的手里,我記得清清楚楚!”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趙磊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顫抖:“那是我的同門師兄,趙宇!十年前,他奉命下山調查反弓水的陰煞異常,從此杳無音信,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已經遇害了!”
眾人都沉默了。沒想到十年前,陰煞教就已經在反弓水一帶活動,還殺害了茅山弟子。這說明陰煞教的陰謀由來已久,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可怕。
“老王師傅,您還記得當時的具體情況嗎?”李守一問道,“比如那具尸體上有沒有其他特殊的痕跡,或者有沒有留下什么遺物?”
老王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我記得他的懷里有一本日記,上面記錄了他調查的過程。可惜當時下雨,日記被打濕了,大部分字跡都模糊了,我只依稀看到‘陰河’‘水尸’‘教主’幾個字。后來我把日記和他的尸體一起埋了。”
“日記!”李守一眼前一亮,“如果能找到這本日記,說不定能發現陰煞教的秘密!老王師傅,您能告訴我們他的墳墓在哪里嗎?”
“可以。”老王點點頭,“義莊后面的山坡上,最東邊的那座墳就是他的。不過已經過去十年了,墳包可能已經平了,你們要仔細找。”
“多謝老王師傅!”李守一拱手道謝,轉頭看向陳平安,“平安,等下我們一起去后山找找那本日記。”
“好!”陳平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