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堂的晨霧還沒散,陳平安就被小伍的驚呼聲吵醒。他裹著粗布衫跑出屋,就見院角的陽脈燈亮得詭異——本該是暖紅色的光,此刻泛著淡淡的黑氣,燈芯的陽脈石上,爬著道細如發絲的黑紋。“平安哥!燈咋變成這樣了?我昨晚換的燈油,是陽脈泉的水混的啊!”小伍舉著燈盞,臉都白了。
陳平安摸了摸燈壁,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這不是普通煞氣,比之前的蝕骨煞更陰毒。他剛要喊老陳頭,就見后山方向閃過道黑芒,護心碑的金紅光突然暗了下去,像被什么東西捂住似的。“不好!大陣出事了!”陳平安抓起護徒杖就往后山跑,小伍揣著剛畫好的陽脈符,緊隨其后。
龍脊穴的景象讓兩人倒吸口涼氣:108張陽脈符有半數滲著黑紋,之前補的新符更是直接發黑,光網像被墨染過,只剩下邊緣還亮著紅光。老陳頭蹲在陣眼旁,用彎刀挑開符紙下的土,土里埋著半塊發黑的骨頭,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煞紋。“是‘聚煞骨’!”老陳頭臉色鐵青,“有人在陣里埋了這東西,專門吸護心碑的地脈陽!”
張啟明背著藥箱跑過來,用銀針戳了戳聚煞骨,銀針瞬間變黑。“這骨頭上裹著煞母的氣息!”他掏出個瓷瓶,倒出點超級破煞粉撒在骨頭上,粉末居然沒像往常那樣冒金光,反而被黑紋吸了進去,“娘的!破煞粉被克制了!這煞母煞氣能吞噬陽脈氣,連我的粉都能吸!”
“煞母?”陳平安皺眉,“是本源池那蟲卵孵出來的?”張啟明點頭,掏出張圖紙——是之前從蝕骨使者身上搜的,上面畫著個肉瘤狀的怪物,周圍纏著黑紋,“這就是煞母,能靠吞噬煞氣和陽脈氣成長,等它成熟了,整個玄正堂都會被煞氣裹成墳場!”
院門口突然傳來馬蹄聲,劉捕頭騎著馬狂奔進來,身上沾著煞氣,手里舉著半截傳訊符:“秦將軍!不好了!黑風嶺的村民全被煞氣迷了!傳訊符只能發半截,李守一先生說……說煞母在本源池醒了,正往玄正堂放煞氣!”話沒說完,他就眼前發黑倒了下去,張啟明趕緊給他喂了顆反煞丹。
江雪凝扶著門框站在院口,臉色有些蒼白,秦將軍扶著她,眼神凝重:“雪凝剛才用共鳴術探了探,煞氣是順著地脈來的,目標就是護心碑和大陣。”他看向陳平安,“大陣還能激活嗎?我們得先攔住煞氣,不然黑風鎮的人全完了!”
陳平安掏出陣眼匙,往桃木樁里嵌:“試試!聚陽珠還在,應該能撐住!”匙子嵌進去的瞬間,聚陽珠爆發出紅光,卻被符紙上的黑紋纏住,紅光像被拉扯的絲線,慢慢變細。“不行!黑紋吸光!”陳平安急得冒汗,突然想起老陳頭說的雙陣眼,“爹!你守著主陣眼,我去開副陣眼!用護心碑的氣沖開黑紋!”
副陣眼在護心碑旁的石縫里,陳平安摳開石縫,里面藏著塊更小的聚陽珠。他將陣眼匙按在上面,大喊:“陽脈陣·雙芯聯動!”兩道紅光從主副陣眼射出,撞在起后化作條光龍,光龍撞向符紙上的黑紋,黑紋“滋滋”作響,慢慢退去。“有用!”陳平安喜出望外,卻發現光龍的紅光在慢慢變暗——聚陽珠的氣快被黑紋吸光了。
“我去煉改良破煞粉!加護心碑的碑屑!”張啟明轉身往藥鋪跑,“碑屑是地脈陽的核心,能克煞母煞氣!平安,給我十分鐘!”阿翠突然跑過來,手里舉著個布包:“張大哥,這里有護心碑的碎末!上次補碑時我撿的,一直收著!”張啟明眼睛一亮,抓過布包就沖進藥鋪,藥鼎的火光瞬間沖天。
陣外突然傳來“嗷”的嘶吼聲,三只渾身裹著黑紋的煞靈沖了進來,比之前的銅甲煞尸更高大,手里的骨刀冒著黑氣。“是煞母的‘紋煞兵’!煞氣里有黑紋,能傳染!”江雪凝的羅盤綠光暴漲,纏住只煞靈,“別讓它們碰大陣!”
秦將軍揮刀沖上去,青銅刀劈在煞靈的骨刀上,火星四濺,卻被黑紋纏上刀身,刀身的紅光淡了不少。“這黑紋能吸陽脈氣!”秦將軍側身躲開煞靈的劈砍,江雪凝趕緊用綠光幫他驅散黑紋,“用破煞粉撒刀身!”
小伍突然沖上去,將張啟明之前給的破煞粉撒在秦將軍的刀上,金色粉末裹住刀身,黑紋瞬間被燒化。“將軍!我來幫你!”小伍舉著剛畫好的陽脈符,貼在只煞靈的背上,符紙爆發出紅光,煞靈慘叫著后退。陳平安趁機用護徒杖砸向煞靈的眉心,陽火裹著紅光,煞靈瞬間化成黑煙。
“小伍可以啊!符畫得越來越牛了!”陳平安拍著他的肩膀,卻見小伍臉色發白——剛才貼符時被煞靈的黑紋蹭到了胳膊,胳膊上正爬著道黑紋。阿翠尖叫著沖過來,掏出艾草汁往小伍胳膊上抹:“這是陽脈泉泡的艾草汁!能攔黑紋!”黑紋碰到艾草汁,果然慢了下來。
“來了!改良破煞粉成了!”張啟明抱著個陶罐跑出來,罐口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三倍,“加了碑屑和七竅蓮蕊!專克煞母黑紋!”他給每個人都塞了個竹筒,“往陣里撒!先沖散黑紋,再對付煞兵!”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陳平安抓起竹筒,往陣中心撒去。金色粉末落在符紙的黑紋上,黑紋像被潑了開水,“滋滋”作響,化成黑煙。光網的紅光瞬間暴漲,自動激活了防御模式,光墻將剩下的兩只煞靈攔在陣外。“娘的!這粉夠勁!”陳平安興奮地喊,舉著護徒杖沖出去,光網跟著他的動作張開道口子,等他砍倒煞靈,又立刻合上。
就在這時,后山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團巨大的黑影從云層里探出來,像是朵黑色的肉瘤花,花瓣上全是黑紋,正往玄正堂噴煞氣。“是煞母的分身!”張啟明指著黑影,“它沒完全成熟,只能放分身過來!趁現在殺了它,不然本體成熟就完了!”
黑影噴出來的煞氣落在大陣上,光網劇烈震動,剛恢復的符紙又開始滲黑紋。陳平安急了,掏出陣眼匙:“爹!幫我穩住陣眼!我用龍嘯沖它!”老陳頭按住桃木樁,將陽脈石碎撒在周圍:“放心!陣眼穩得住!”
陳平安跳到桃木樁上,將陣眼匙轉了三圈:“陽脈陣·龍嘯沖天!”108張符紙的紅光匯聚成條比之前粗三倍的光龍,光龍帶著護心碑的金紅光,沖向黑影。黑影慘叫著噴出黑紋,纏住光龍,卻被光龍身上的金光燒化。“不可能!我的黑紋怎么會破!”黑影的聲音像破鑼,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你忘了爺爺的護心碑了?”陳平安站在光龍頭頂,舉著護徒杖,“這碑鎮了玄正堂百年,你的破煞氣不夠看!”光龍撞在黑影的肉瘤上,黑影爆發出黑煙,里面掉出顆拳頭大的黑珠子——是煞母的“煞核”。秦將軍趁機沖上去,刀光劈碎煞核,黑影徹底化成黑煙。
戰斗結束后,眾人癱坐在地上,小伍的胳膊還在隱隱作痛,阿翠正給他纏繃帶,眼里滿是心疼:“下次別沖那么前面了,我怕……”小伍握住她的手,咧嘴笑:“我得保護你啊,以后還要給你畫符護著家呢。”陳平安看到這幕,偷偷給老陳頭使了個眼色,老陳頭笑著點頭——這倆孩子的事,該提上日程了。
江雪凝靠在秦將軍肩上,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秦將軍給她遞了杯溫水:“累壞了吧?下次別再用共鳴術了,對孩子不好。”江雪凝搖搖頭,摸了摸小腹:“我沒事,剛才那下共鳴術探到煞母的本體在本源池,它的根扎在聚煞池底,要徹底殺它,得毀了它的根。”
張啟明蹲在陣前,檢查著符紙:“分身被滅,本體肯定會暴怒,不出三天,它會派更多煞兵來。我們的大陣雖然能擋,但聚陽珠的氣快耗光了,得去本源池毀了它的根,不然遲早被耗死。”他看向秦將軍,“雪凝姑娘懷孕不能去,我守玄正堂,你帶平安和小伍去,再叫上李守一。”
老陳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跟你們去!我熟悉本源池的地形,當年你爺爺帶我去過。”他從懷里掏出張舊地圖,上面畫著本源池的路線,“聚煞池底有個‘陽脈眼’,是地脈陽最濃的地方,把超級破煞粉倒進陽脈眼,煞氣就會散,煞母的根也會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