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門板的“吱呀”聲越來越響,陰尸的指甲已經把門板刮出了道道深痕,灰白色的陰尸粉在門口散得差不多了,之前被逼退的陰尸又開始往前擠,眼窩的黑煞像要滴下來,看得人頭皮發麻。
“不好!粉快沒效果了!”陳平安盯著門口,護徒杖的陽脈銅絲已經繃得筆直,之前貼在門板上的陽脈符也開始泛黑,顯然撐不了多久,“阿力,你扶著阿虎靠后,我和剩下的人擋在前面!記住,看到陰尸沖進來,先找它們心口的鼓包,那是尸蟲卵的位置,用藤蔓劍戳破,別再砍頭了!”
話音剛落,“轟隆”一聲,門板被陰尸撞開個大洞,一只青灰色的手伸進來,直抓陳平安的肩膀!陳平安早有準備,側身躲開,護徒杖往那只手的手腕纏,銅絲一收緊,就把陰尸的胳膊拽了進來——陰尸的胸口果然鼓著個小包,包上的皮膚透明,能隱約看到里面的白色蟲卵在動。
“就是現在!”陳平安喊著,杖尖往下一壓,精準戳在鼓包上!“咔嚓”一聲,卵殼碎了,黑煞像漏氣似的從陰尸胸口噴出來,陰尸瞬間僵住,胳膊“嘩啦”掉在地上,再沒了動靜。
門外的陰尸見同伴被解決,嘶吼得更兇,兩三具陰尸一起往洞里擠,手里的斷骨刀、鋤頭往屋里揮。血煞兵阿明趕緊舉藤蔓劍迎上去,劍刃往最前面陰尸的胸口掃——可陰尸動作太快,劍只劃到了胳膊,沒碰到卵位,反而被陰尸的鋤頭砸中肩膀,踉蹌著后退兩步,嘴角滲出血。
“阿明!小心背后!”陳平安趕緊沖過去,護徒杖擋住另一只陰尸的斷骨刀,銅絲往陰尸心口纏,“別慌!盯著心口的包,慢一點沒關系,別被它碰到!”
阿明穩住心神,重新舉劍,這次不再急著砍,而是盯著陰尸的動作——陰尸往前撲時,胸口的鼓包會跟著晃,露出破綻。他抓住機會,劍刃直戳鼓包,卵殼一碎,陰尸“撲通”倒在地上,鋤頭“哐當”掉在地上。
剩下的陰尸見兩具同伴倒下,氣勢弱了點,卻沒退,反而更瘋狂地往屋里沖。陳平安和血煞兵們背靠背站著,護徒杖和藤蔓劍交替攻擊,每次都精準戳向陰尸心口——卵破尸倒,地上很快堆了五六具陰尸的尸體,黑煞在尸體旁飄著,慢慢散在空氣中。
終于,最后一具陰尸也被戳破蟲卵,癱在門口不動了。眾人都松了口氣,靠在墻上喘氣,陳平安的護徒杖已經泛黑了大半,阿明的肩膀還在流血,阿虎的傷口雖然用陽脈符擋著,臉色卻還是蒼白得很。
“得趕緊找地方給阿虎處理傷口,煞已經開始往他脈里滲了。”陳平安摸了摸懷里的破卵湯——是張啟明臨走前塞給他的,還剩小半瓶,“李老三說他在村里,我們去他家,既能給阿虎療傷,還能問問村里的情況,看看還有多少人被下了尸蟲卵。”
眾人扶著阿虎,往清水村村里走。村里靜得嚇人,家家戶戶都關著門,只有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卻很快沒了動靜,顯然村民都怕被陰尸纏上。走到李老三家門口,陳平安敲了敲門:“李老三,是我,玄正堂的陳平安,我們來看看你,順便問點事。”
門里傳來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條縫,李老三探出頭,看到是他們,才趕緊把門打開:“陳道長!你們可來了!剛才荒坡的陰尸吼聲,我們都聽到了,嚇得不敢出門!阿虎這是怎么了?受傷了?”
“被陰尸的煞染了,得用破卵湯洗傷口。”陳平安扶著阿虎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倒出破卵湯,往阿虎的傷口上抹,湯液剛碰到皮膚,就“滋滋”響著泛綠,阿虎的臉色慢慢好了點,“李老三,你知道村里有個‘幽冥鬼醫’嗎?還有黑風鎮的‘忘憂藥鋪’,你去過沒?”
“幽冥鬼醫?忘憂藥鋪?”李老三皺緊眉頭,想了一會兒,突然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上個月有個戴黑斗笠的人(周玄通)來村里,說要找‘幽冥鬼醫’拿‘藥’,還說鬼醫在黑風鎮東頭的忘憂藥鋪,鋪子里賣的藥都怪怪的,有人買了吃了,晚上會說胡話,像被煞纏了似的!”
江雪凝之前畫的甲胄圖里,裙甲曲線正好指向黑風鎮東頭,陳平安心里一動:“那你知道忘憂藥鋪的具體位置嗎?鋪子里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標記?還有那個鬼醫,長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