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村西頭的荒坡比想象中更荒涼,雜草長得比人高,風(fēng)一吹就“嘩啦”響,像有無數(shù)人在暗處喘氣。陳平安帶著五個血煞兵剛靠近,護(hù)徒杖的陽脈銅絲就“嗡”地泛黑——空氣中的煞濃得能掐出水,比城隍廟墓道里的還兇,顯然這地方被周玄通動了手腳。
“都小心點(diǎn),走慢點(diǎn)!”陳平安壓低聲音,杖尖往雜草里探,銅絲掃過的地方,雜草瞬間蔫了,黑煞從草稈里滲出來,滴在地上“滋滋”響。血煞兵跟在后面,藤蔓劍的淡紅煞纏在手腕上,隨時準(zhǔn)備應(yīng)對突發(fā)狀況。
走了約莫五十步,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不是之前李老三說的十二個坑,而是密密麻麻三十多個坑,坑呈“品”字形排列,每個坑都有三尺深,坑底泛著淡黑的光,隱約能看到符紙的邊角露在外面,正是張啟明說的“陰尸陣基引煞符”。
“怎么這么多?”血煞兵阿虎忍不住喊,藤蔓劍往最近的坑底指,“每個坑里都有符,周玄通這是想湊多少陰尸?”
陳平安蹲下來,用杖尖挑開坑底的土——引煞符上的紋和聚陰陣的紋是一套的,符紙已經(jīng)被煞浸得發(fā)黑,邊緣還沾著點(diǎn)灰白色的粉,正是周玄通之前扔的陰尸粉!“這符已經(jīng)激活了,煞在往坑里聚,得趕緊用艾草陽泥封了,不然等尸蟲卵孵出來,附近的村民都得遭殃!”
他剛掏出艾草養(yǎng)泥,想往坑里填,腳下的土突然“轟隆”一聲陷了塊——旁邊的坑里,一只青灰色的手突然伸出來,指甲又長又黑,死死抓住了血煞兵阿力的腳踝!
“啊!有東西!”阿力嚇得趕緊揮藤蔓劍砍,劍刃砍在那只手上,“鐺”的一聲脆響,手卻沒斷,反而更用力地拽,把阿力往坑里拖!
“快幫忙!是陰尸!”陳平安趕緊沖過去,護(hù)徒杖往陰尸的手背上砸,陽脈銅絲纏住手腕,用力一扯——陰尸被拽出坑,渾身裹著黑泥,皮膚像腐爛的樹皮,眼窩是空的,里面飄著淡黑的煞,手里還攥著半截斷骨刀,刀上沾著新鮮的血,顯然剛傷過人。
另外兩個坑也有動靜,兩具陰尸先后爬出來,嘶吼著往血煞兵沖!血煞兵們趕緊舉藤蔓劍迎敵,劍刃砍在陰尸的脖子上,“咔嚓”一聲,陰尸的頭掉在地上,可身體卻沒倒,反而伸手往最近的阿虎抓去,斷頸處的黑血像噴泉似的噴出來,濺在阿虎的道袍上,道袍瞬間泛黑——煞在腐蝕布料!
“斬頭不死?!”阿虎嚇得后退一步,藤蔓劍都差點(diǎn)掉在地上,“這陰尸怎么回事?頭掉了還能活?”
陳平安也皺緊眉頭,護(hù)徒杖擋住一具陰尸的斷骨刀,銅絲往陰尸的胸口探——剛碰到胸口,銅絲突然“嗡”地泛紅,煞從陰尸胸口滲出來,裹著銅絲往回鉆!“是尸蟲卵!在陰尸心口!張醫(yī)生說過,尸蟲卵在活人體內(nèi)會吸魂息,變成陰尸后,蟲卵會移到心口,只要沒破卵,陰尸就不會死!”
他突然想起張啟明教的破卵法子,趕緊喊:“都別砍頭!往陰尸心口戳!用藤蔓劍的煞或者陽脈銅絲,破了心口的卵,陰尸就會癱!”
血煞兵阿力趕緊調(diào)整姿勢,藤蔓劍往抓他腳踝的陰尸心口戳——劍刃剛碰到心口,陰尸突然“嗬嗬”地嘶吼,胸口的皮膚鼓了鼓,一只米粒大的白卵從皮膚里露出來,卵殼上裹著黑煞。阿力沒猶豫,劍刃一旋,卵瞬間被戳破,黑煞像漏氣似的從卵里散出來,陰尸“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再也沒動。
“有用!真有用!”阿力激動地喊,趕緊幫阿虎對付另一具陰尸。陳平安則纏住最兇的那具,護(hù)徒杖的銅絲往陰尸心口纏,銅絲一收緊,卵殼“咔嚓”碎了,陰尸也跟著倒在地上,斷骨刀“哐當(dāng)”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