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陰殿門口的陰煞陣泛著濃黑,陣紋像張巨大的黑網,將整個入口罩住。江雪凝攥著青銅令牌,指尖的純陰血意微微發燙——令牌與陣紋產生了微妙的共鳴,陣里的黑煞竟往令牌方向飄了寸許,像是在認主。
“將軍是想讓我們用雙牌破陣!”李守一突然反應過來,將“江秦”令牌遞到江雪凝面前,“你的牌是江家血脈所認,將軍的牌是茅山與江家雙重印記,雙牌合璧,應該能壓住陣里的陰煞!”
江雪凝點點頭,將兩塊令牌并在一起——剛碰到,雙排突然“嗡”地爆發出淡紅與淡綠交織的光,像道雙色光柱,直往陰煞陣射去!光柱剛觸陣紋,陣里的黑煞就像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間退了大半,原本織密的陣網也裂開道丈寬的口子,露出通往殿內的路。
“成了!”陳平安驚喜地喊,舉著護徒杖率先往口子沖,陽脈銅絲往兩側的散煞掃,“快進殿!陣只是暫時破了,等會兒還會合上!”
眾人跟著沖進殿內,剛踏入門檻,身后就傳來“嘩啦”的聲響——陰煞陣果然重新閉合,將墓道與殿內徹底隔開,顯然周玄通是想把他們困在殿里,甕中捉鱉。
聚陰殿比想象中更宏大,足有半個玄正堂大小,殿頂垂著無數石鐘乳,乳尖滴著黑煞凝結的水珠,落在地上“嘀嗒”響,像在倒計時。石壁上的聚陰紋比墓道里的更繁復,紋與紋之間纏著淡黑的煞線,將整個殿織成個巨大的聚陰陣,而陣的核心,正是殿中央三具呈“品”字形擺放的石棺。
“是三代合葬棺!”張啟明蹲在最左側的棺前,指尖輕輕拂過棺身的刻字,“光緒癸未年(江雪凝太爺爺)、民國乙丑年(江雪凝爺爺)、公元庚辰年(江雪凝父親)——正好是江家三代,且都是陰年陰月陰日下葬,完全符合‘三陰陰基’的要求!”
江雪凝走到中間的棺前(爺爺的棺),后頸的蓮花紋突然燙得厲害,魂核里的三魄都在微微顫動——棺上的聚陰紋竟與她的魂息產生了聯動,陣里的黑煞順著紋往她身上纏,像有無數根細針往魂核里鉆。
“雪凝,別碰棺!”李守一趕緊拉住她,胸口的血印紅光往她身上送,逼退纏來的黑煞,“棺里的陰煞已經被聚陰陣激活,你的三陰體質會主動引煞,再靠近,三魄會被陣吸走!”
林九的聲音也帶著急意:“周玄通早就激活了陣,現在陣是‘待哺’狀態,就等雪凝的三魄來補全,我們現在等于闖進了他設好的陷阱!”
就在這時,殿內角落突然傳來微弱的呻吟——是江阿力!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他被兩根黑煞凝成的鎖鏈綁在石柱上,渾身裹著層淡黑的煞,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干裂,魂息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只有胸口還在微弱起伏,證明人還活著。
“阿力表哥!”江雪凝想沖過去,卻被秦將軍攔住——將軍的青銅刀往阿力身側指,那里的地面泛著淡黑,顯然也埋了引煞符,貿然靠近會炸煞傷魂。
“別急!先看看阿力的狀況!”張啟明掏出根艾草枝,往阿力方向探了探,枝尖瞬間發黑,“他被‘三陰纏魂煞’裹著,魂核里的天沖魄已經被抽走小半,再拖半個時辰,魂就救不回來了!”
李守一剛想部署救阿力,殿內突然傳來陣冷笑,聲音從最右側的棺后傳來,帶著股說不出的陰狠:“沒想到你們還真能破陣進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眾人循聲望去,道黑影從棺后緩緩走出——正是周玄通!他穿著身黑煞織成的道袍,袍角沾著棺上的黑灰,手里舉著兩樣東西:右手是之前眾人尋找的追魂幡,只是此刻的幡已不是殘片,而是完整的三幅拼接而成,幡布上綁著六團淡白的魂影,正是黑風鎮失蹤村民的天沖魄;左手則是個黑木陣盤,盤心刻著“聚陰”而字,盤上的指針正死死指著江雪凝,泛著淡黑的光。
“周玄通!你把我表哥怎么樣了?快放了他!”江雪凝氣得渾身發抖,純陰血意往指尖聚,隨時準備動手。
周玄通卻毫不在意,晃了晃手里的追魂幡,幡上的魂影跟著顫抖:“放了他?可以啊,只要你乖乖當我的‘人煞爐鼎’,別說你表哥,黑風鎮那六個村民的魂,我也能還給你。”
他往三代合葬棺走了兩步,腳踩在棺間的聚陰紋上,陣盤突然“嗡”地亮了,殿內的黑煞瞬間濃了三倍,往江雪凝方向涌:“你真以為江家三代是巧合下葬?錯了!江家從你太爺爺那輩起,就開始計劃養‘人煞爐鼎’,特意選陰年下葬,就是為了聚三陰陰基!”
“你胡說!我爺爺才不會做這種事!”江雪凝反駁,可心里卻犯了嘀咕——爺爺生前確實對祖墓的事諱莫如深,還曾叮囑她“以后別碰江家的任何陣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