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越往深處走,陰煞越濃得化不開,連秦將軍刀身的淡紅護主煞都顯得暗了幾分。石壁上的聚陰紋不再是零散的繞圈,而是密密麻麻織成了片,紋里的黑煞像活蟲似的往外出竄,落在石階上“滋滋”響,留下細小的黑痕——顯然這里離祖墓核心越來越近,周玄通加固的陣也越來越密。
“小心腳下!階縫里有引煞符!”張啟明突然喊,他盯著腳下的石階,發(fā)現(xiàn)之前沒注意的細小符紙嵌在縫里,符紋是“纏魂符”,比之前的引魄符更兇,“周玄通故意留的,想纏我們的腳,拖慢我們找合葬棺的速度!”
江雪凝攥著青銅令牌,令牌的淡綠光往階縫掃,符紙碰到光就“嘩啦”碎了:“秦將軍好像知道符的位置,每次走的都是沒符的石階。”眾人仔細看,果然將軍的步伐精準得很,每一步都避開符紙,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記憶。
陳平安舉著護徒杖走在側(cè)面,心里的疑問越來越重——剛才將軍砍散幻象時的步法太像七星步了,可僵尸怎么會茅山的術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守一,我想試試將軍的步法。要是他真懂七星步,說不定能跟我們溝通;要是不懂,也能摸清他的底,免得后面出事。”
李守一點點頭,他也想確認將軍的身份:“小心點,別用陽氣硬拼,用簡化版的七星劍步,試探就行。”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護徒杖橫在身前,回憶林九教的“七星劍步天權式”——這式是御敵格擋用的,動作不兇,適合試探。他往將軍左側(cè)挪了兩步,突然抬杖往將軍左肩戳去,杖頭的陽脈銅絲泛著淡綠,沒帶殺氣,只是輕輕點一下。
就在杖頭離將軍肩甲還有半尺時,將軍突然動了!他沒回頭,也沒拔刀,只是左腳往側(cè)后方挪了半寸,右腳順勢往前踏了小步,膝蓋微屈,肩甲輕輕一沉——正好避開杖頭,姿勢和七星劍步“天權星”我的格擋姿勢分毫不差!
更讓人驚訝的是,將軍的腳步落在石階上,正好踩在聚陰紋的“空眼”(紋與紋之間的縫隙,無煞處),連一點黑煞都沒沾到。陳平安的杖沒收住,順著將軍的肩甲旁劃過去,杖頭的銅絲碰到將軍甲胄,突然“嗡”地泛紅——是七星步的陽氣與將軍甲胄的煞產(chǎn)生了共鳴!
“守一!真的是七星步!”陳平安驚得后退一步,護徒杖都差點掉在地上,“他剛才的格擋步,和咱們茅山的天權星位完全吻合!連踏空眼的細節(jié)都一樣,不是巧合!他生前肯定和茅山有關,說不定是茅山弟子!”
李守一也愣住了,他趕緊按住胸口的血印,林九的聲音帶著急意:“再試!用開陽星位的攻招!護脈七星步(前朝老步)的開陽式有個獨特的轉(zhuǎn)身,普通弟子不會!”
陳平安會意,這次換了招式——七星劍步開陽式,杖頭往下壓,突然轉(zhuǎn)身往將軍右腰掃。將軍果然有反應,右腳往后撤半步,身體順時針轉(zhuǎn)了個小圈,青銅刀的刀柄輕輕碰了下杖身,沒用力,只是擋開,轉(zhuǎn)身的角度、撤步的距離,和護脈七星步的開陽式一模一樣!
“是護脈七星步!”林九的聲音帶著震驚,“這是前朝茅山掌門才能傳的步!當年我?guī)煾福ㄉ仙先握崎T)說過,護脈七星步是用來護地脈陽的,只有掌門和貼身弟子才會,秦將軍怎么會?”
江雪凝看著將軍的動作,后頸的蓮花紋突然發(fā)燙,段模糊的記憶閃出來:爺爺生前翻舊書時,曾指著一頁畫著步法的紙說:“咱們江家欠茅山一個人情,當年若不是茅山掌門傳了步,祖墓早被地煞門毀了。”
“將軍,你是不是認識茅山的人?”江雪凝輕聲問,手里的令牌往將軍方向遞了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