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墓道的陰煞比剛才更濃了,空氣里飄著的聚陰香味越來越烈,不是前院香爐那種淡黑的香,而是裹著股甜腥,吸進肺里像沾了蜜的針,又甜又扎。護墓煞走在最前面,鎖鏈“嘩啦”拖在石階上,每走一步,鏈環上的黑煞就往周圍散,卻沒擋住身后追來的香霧——右墓道的幻象煞像活的,順著墓道壁往這邊繞,淡黑的霧絲已經纏上了江雪凝的袖口。
“雪凝,別深呼吸!香里有引魄粉,會勾靈慧魄!”張啟明趕緊掏出個布包,里面裝著曬干的艾草,往江雪凝鼻前遞,“聞這個,艾草能擋粉味!”
江雪凝剛想接,后頸的蓮花紋突然“嗡”地發燙,像有個小烙鐵貼在皮膚上。眼前的墓道突然晃了晃,護墓煞的鎖鏈聲、李守一的叮囑聲都淡了,只剩下股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繞:“凝凝,想救你爹娘的魂嗎?只有你能救他們……”
是周玄通的聲音!她猛地抬頭,發現自己竟站在江家老宅的院子里——不是墓道!院子里的老槐樹還在,枝椏上掛著她小時候的秋千,爺爺坐在門檻上,手里攥著個青銅令牌,可臉卻是模糊的。
“爺爺?”江雪凝往前走了兩步,腳剛碰到石板,畫面突然變了——是黑風鎮城隍廟的正殿!周玄通舉著個黑木陣盤站在神像前,陣盤上泛著淡黑的光,里面裹著兩團淡白的魂影,像被掐住的蝴蝶,正是她爹娘的殘魂!
“看到了嗎?你爹娘的魂在這兒。”周玄通的聲音帶著笑,卻冷得像冰,他晃了晃陣盤,魂影在里面掙扎得更厲害,“他們的魂核快散了,只有你能救——你是江家最后一個三陰體質,只要乖乖當‘人煞爐鼎’,我就把他們的魂還給你,還能讓你們一家團聚,多好?”
“你騙人!”江雪凝往后退,卻發現腳像被釘住了,“我爺爺說,人煞爐鼎會吸盡三陰體的魂,我要是沒了魂,怎么和爹娘團聚?你就是想借我的體質養煞!”
“傻姑娘,你爺爺騙你的。”周玄通往前走了一步,陣盤的光往她身上掃,“江家三代故意陰年下葬,就是為了養爐鼎,你爺爺當年沒敢對你娘下手,才讓她病死的,你以為你爹娘真的是意外去世?是因為你娘不肯當爐鼎,被江家的規矩罰死的!”
這句話像把刀扎進江雪凝心里,她想起小時候爹娘突然失蹤,爺爺只說“去遠地方了”,從來不肯提細節。陣盤里的魂影突然發出微弱的呼喊:“凝凝……救我們……”
是娘的聲音!江雪凝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魂核里的“靈慧魄”開始往外飄——她知道這是幻象,可爹娘的聲音太真實了,她沒法不管!靈慧魄飄到喉嚨口時,她甚至能感覺到魂核的空落,像心里缺了塊肉。
“對嘛,這樣才乖。”周玄通笑得更得意,伸手想抓她的靈慧魄,“把靈慧魄給我,再把天沖魄、氣海魄湊齊,爐鼎就成了,你爹娘就能活了……”
就在周玄通的手快碰到靈慧魄時,墓道(幻象外)突然傳來陣“哐當”的甲胄碰撞聲!一道黑影從墓道深處的黑暗里沖出來,速度快得像風,手里的青銅刀泛著淡紅的光,直往江雪凝身前的香霧砍——不是砍她,是砍幻象!
“滋啦”一聲,刀光劃過,裹著江雪凝的香霧像被割開的黑布,瞬間碎成縷,幻象也跟著晃了晃。江雪凝猛地清醒了點,看到眼前站著個身高八尺的僵尸將軍:渾身裹著銹跡斑斑的甲胄,甲縫里滲著淡紅的煞,面覆青銅面具,只露出雙泛著紅光的眼窩,手里的青銅刀還在“嗡”地響,刀身上的淡紅煞像層護罩,只擋香霧,不碰她的衣角。
“是秦將軍!”江雪凝突然喊,后頸的蓮花紋燙得更厲害,段清晰的記憶突然冒出來:
是她六歲那年,爺爺帶她去江家祖塋,在一座將軍雕像前停下。雕像和眼前的將軍一模一樣,銹甲、青銅刀,底座刻著“秦”字。爺爺蹲下來,指著雕像說:“凝凝,這是秦將軍,是咱們江家的護墓將軍。當年他為了護咱們江家的祖墓,跟地煞門的人拼命,戰死了,后來被封為‘陰護’,專門守著江家的根,以后你要是遇到危險,他會護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