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尸窟,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腐臭味就撞進鼻腔,混著蠱蟲特有的腥氣,嗆得人直咳嗽。李守一舉著血煞羅盤往前走,暗紅色的光掃過四周,眼前的景象讓他倒抽一口冷氣——滿地都是堆疊的尸骸,有的只剩半截骨頭,有的還掛著破爛的腐肉,蛆蟲在骨縫里鉆來鉆去,發出“沙沙”的聲響。更嚇人的是,尸骸堆中間,整整齊齊擺著百余個黑陶罐,每個罐口都封著黑布,罐身刻著密密麻麻的引煞紋,和之前血煞引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在羅盤光下泛著詭異的黑亮。
“我的天……這么多陶罐,里面不會全是蠱吧?”張啟明躲在陳平安身后,聲音都在發顫,手里的藥箱攥得死緊,“這味兒也太沖了,比亂葬崗還難聞!”
江雪凝攥著護心鏡,鏡面的裂縫里滲出血絲,純陰血在脈里跳得像要炸開——離陶罐越近,引血咒的拉扯感越強,她能清晰感覺到罐子里藏著的東西有多危險:“李師兄……罐子里有活物在動,煞氣好重,比之前的尸心蠱兇十倍!”
林九被陳平安扶著,眼神死死盯著陶罐,臉色凝重得嚇人:“是陰煞教的本命蠱巢!這些陶罐是‘養蠱甕’,每個里面都養著一只本命蠱,百只蠱共用一個母蠱,母蠱應該就在最中間那個最大的陶罐里!周玄通用尸氣養蠱,再用引煞紋鎖著,就是為了關鍵時刻用它們來催動陰兵!”
李守一往前走了兩步,羅盤的指針突然瘋狂震動,暗紅色的光往最中間的大陶罐上聚——那里的蠱氣最濃,顯然就是母蠱的藏身之處。他剛想靠近,腳邊的一具尸骸突然動了動,一只黑蠱蟲從尸眼窩里爬出來,直往他的腳踝鉆!
“小心蠱蟲!尸骸里藏著子蠱!”林九趕緊喊,同時聚起陽氣,往蠱蟲身上彈了道紅光。蠱蟲被紅光燙到,瞬間蜷成一團,變成了黑灰。
陳平安也趕緊揮起斷杖,把周圍的尸骸扒拉開,露出藏在下面的子蠱:“這些子蠱靠尸氣活,一碰到活人的陽氣就會撲上來!守一,你別靠近陶罐,我來幫你擋著!”
李守一沒動,他盯著那些養蠱甕,突然想起之前燒毀地行尸的純陽火——蠱蟲怕純陽火,火符肯定能燒了這些陶罐!他趕緊摸出懷里的黃符紙,又掏出之前流血的中指,在符紙上畫起火符:“張醫生,幫我遞點辰時井水!用井水混著我的血,能讓火符的純陽火更烈!”
張啟明趕緊掏出水壺,倒了點水在李守一掌心。李守一混著血水,在符紙上快速畫完火符,嘴里念起咒語:“純陽為火,血為引,燒盡邪祟,破蠱巢!”他把火符往空中一拋,同時往符紙方向送了道陽氣——火符瞬間炸開,金色的純陽火像小太陽似的,往最近的一排陶罐飛過去!
“轟!”金色火焰剛碰到第一個陶罐,罐身的引煞紋就“滋滋”響著燒了起來,黑布封著的罐口突然炸開,一只巴掌大的黑蠱蟲飛了出來,身上還裹著煞氣,剛想撲人,就被金色火焰卷住,發出凄厲的慘叫,沒一會兒就化成了黑灰。罐子里的蠱卵也被燒得爆裂,發出“噼啪”的聲響,濃濃的黑煙從罐口冒出來,里面裹著的煞氣被火焰燒得干干凈凈。
“成了!火符能燒!”李守一興奮地喊,又掏出幾張黃符紙,快速畫起火符,“陳師兄,你幫我把火符往不同方向扔,多燒幾個陶罐,斷了子蠱的來源!”
陳平安趕緊接過火符,借著羅盤的紅光,往左右兩邊的陶罐扔過去。金色火焰在尸窟里炸開,一排又一排的陶罐被點燃,黑蠱蟲一只接一只飛出來,又被火焰燒成灰。尸窟里的腐臭味漸漸被焦糊味取代,煞氣也淡了不少,江雪凝護心鏡的震動都弱了點:“有用!煞氣在散!引血咒的拉扯感也輕了!”
可就在這時,最中間的大陶罐突然“嗡”的一聲,罐身的引煞紋亮了起來,黑色的煞氣從罐口冒出來,像條黑蛇似的,往燃燒的火符撲過去!金色火焰碰到黑煞,瞬間弱了不少,其中一張火符甚至被黑煞裹住,“滋”的一聲滅了!
“是母蠱在護子蠱!”林九急得大喊,“它在釋放煞氣擋火符!守一,快集中火力燒母蠱的陶罐,只要毀了母蠱,子蠱就成不了氣候!”
李守一點點頭,他掏出最后幾張黃符紙,把剩下的本命精血都擠在符紙上,畫了張比之前大兩倍的火符:“這張是‘純陽破邪符’,能燒母蠱的煞氣!陳師兄,幫我擋住周圍的子蠱,我去燒母蠱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