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里的血腥味還沒散,殘尸煞化成的黑血在青石板上積成小洼,正順著縫隙往下滲。李守一剛收劍,目光就被腳下的黑血勾住了——這血不對勁,不是往地下亂鉆,是像有眼睛似的,順著一條看不見的縫,往同一個方向流,還在地面上留下淡淡的黑痕,像條細細的蛇。
“哎?這黑血怎么回事?”張啟明也湊過來,蹲在地上戳了戳黑痕,指尖剛碰到就縮回來,“還熱著!里面裹著煞氣,是活的!”
林九被陳平安扶著走過來,眼神一凝:“是殘尸煞的本命煞!它雖然化了,可煞氣還跟著周玄通的蠱氣走,這軌跡……是在給我們指路!”
李守一趕緊舉起血煞羅盤,暗紅色的指針果然晃了晃,順著黑血流動的方向偏了偏——和羅盤感應的本命蠱方向一模一樣!他心里一喜,之前還怕秘道岔路多找不著方向,現在倒好,黑血直接給標了路:“走!跟著這血痕走!肯定能到城隍廟的關鍵地方!”
眾人順著黑血軌跡往前挪,秘道越來越窄,墻壁上的濕水也越來越涼,滴在脖子上像小蟲子爬。江雪凝攥著護心鏡走在中間,鏡面的裂縫還在泛微光,她時不時往旁邊看,總覺得黑暗里有東西盯著自己:“李師兄,這血痕……怎么越來越淡了?”
李守一低頭一看,果然,前面的黑血痕像被風吹過似的,慢慢變淺,到了一個拐角處,突然斷了!地面上只剩點點黑星,再也找不到連貫的痕跡。他心里一沉,蹲下來用手指摸地面,能感覺到地下的煞氣突然變濃,像是有東西把血痕的煞氣吸走了:“是周玄通的蠱氣在干擾!他不想讓我們順著血痕找過來!”
陳平安也蹲下來,用斷杖戳了戳地面:“下面有東西!是陰煞教的‘藏煞符’,能吸地面上的煞氣,把血痕斷了!”
“那怎么辦?沒血痕我們怎么找?”江雪凝急得聲音發顫,護心鏡的微光又弱了點,她能感覺到純陰血的拉扯感又強了——離本命蠱越近,引血咒的反應越烈。
李守一沒慌,他想起之前引地脈陽氣的法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羅盤:“有辦法!血痕斷了,我們就用活血重新引!”他舉起之前流血的中指,雖然傷口已經結痂,可稍微一擠,還是滲出血珠,“張醫生,借你點辰時井水!”
張啟明趕緊掏出隨身的小水壺,倒了點水在李守一掌心。李守一混著血水,往斷痕處的地面一拍,同時念起“以血引氣”的口訣:“血痕血痕,聽我令,煞氣藏,我來尋!”
掌心的血水剛滲進地面,地下突然傳來“嗡”的一聲,斷痕處的黑星突然亮了起來,像星星似的連成線,順著地面往前延伸,比之前的血痕更清晰!連墻壁上的濕水都順著血痕方向流,在墻上畫出淡淡的線:“成了!引出來了!”
眾人都松了口氣,繼續跟著重新顯現的血痕往前走。轉過拐角,秘道突然寬了點,前面隱約能看到光——不是羅盤的紅光,是淡淡的自然光,從上面的縫隙里漏下來。黑血痕順著縫隙往下延伸,在地面上匯成個小圈,正好對著一塊松動的青石板。
李守一走過去,用劍撬了撬石板,“嘩啦”一聲,石板被掀起來,一股更濃的霉味混著煞氣涌出來,還帶著點熟悉的味道——是義莊廢墟的味道!他探頭往上看,上面竟是義莊的地窖!
“是義莊地窖!”陳平安也湊過來看,能看到地窖里堆著的破木柜、爛麻袋,還有之前祭祀用的舊陶罐,“我們繞回義莊了?”
“不是繞回,是秘道本來就通義莊地窖!”林九扶著墻站起來,眼神里滿是了然,“周玄通肯定是借著義莊的地脈藏東西,地窖下面連通著別的地方——說不定就是本命蠱的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