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的廢墟之上,云海早已被撕得粉碎。
那座懸浮在虛空盡頭的“萬法閣”,并不像其他宗門那樣金碧輝煌。
它是一座通體由“墨玉”堆砌而成的九層高樓,周圍環繞著一條寬闊的黑河。
河里流的不是水,是墨。
無數文字像是有生命的蝌蚪,在墨河里游動、跳躍,散發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書卷氣,或者說,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陳腐規矩味。
“老師,這河過不去?!?
林曉曉站在墨河邊,手中的“霜嘆”刀尖剛觸碰到河面,就被無數個黑色的文字纏繞上來。
那些字像是一把把微小的鎖,試圖鎖住刀身的鋒芒。
“這是‘文以載道’?!?
陸沉站在岸邊,看著那條翻滾的墨河,神色平淡。
“萬法閣的那幫老學究,把畢生修行的道法都融進了這條河里。他們覺得書是給人跪著讀的,所以設了這道‘學海無涯’的門檻?!?
陸沉從口袋里掏出那塊“地魄”神石,在手里掂了掂。
“可惜,他們忘了?!?
“書是人寫的,也是給人用的?!?
陸沉抬起手,對著那條寬闊的墨河,虛空一按。
“填了。”
轟隆??!
一塊巨大的、還帶著新鮮泥土氣息的大陸板塊,在陸沉的牽引下,直接從天而降。
那是之前填海造陸剩下的邊角料。
數億噸的土石,像是一座倒扣的山峰,狠狠地砸進了墨河之中。
沒有什么“苦作舟”,也沒有什么“勤為徑”。
只有簡單粗暴的填埋。
墨汁飛濺,文字崩碎。
那條號稱“非大毅力者不可渡”的學海,在頃刻間被填成了一條平坦的土路。
“走?!?
陸沉踩著新鋪的路面,邁步走向那座黑色的高樓。
“既然是圖書館,就該把門敞開?!?
“搞這些虛頭巴腦的門檻,除了顯得小家子氣,毫無用處?!?
萬法閣的大門緊閉。
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閑人免進”四個古篆大字。
而在門前,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他沒有肉身,整個人是由無數張發黃的紙頁拼湊而成的。
萬法閣的守閣人,書靈。
“站住?!?
書靈抬起頭,那雙由墨跡點成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頑固的死氣。
“此乃上界傳承重地,藏有諸天萬法三千萬卷。”
“爾等凡夫俗子,一身銅臭血氣,也配染指圣賢之書?”
書靈手中的書卷猛地展開。
嘩啦啦!
無數張紙頁飛出,在空中化作一個個手持戒尺的金甲神將,擋在了大門前。
“滾回去!”
“否則,老夫便用這圣賢文章,鎮壓爾等神魂,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圣賢?”
陸沉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個紙糊的老人,又看了看那些所謂的金甲神將。
“把幾本破書當成祖宗供著,把知識當成壟斷的工具?!?
“這也配叫圣賢?”
陸沉轉過頭,看向林曉曉。
“曉曉。”
“在?!?
“你的刀,識字嗎?”
林曉曉握緊了刀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識字?!?
“但它認識怎么把紙切碎?!?
“那就切了?!?
陸沉彈了彈煙灰。
“這老東西廢話太多,我不喜歡?!?
“把這些紙人都給我剁了。”
“正好,學院的造紙廠缺原料?!?
“我看這老家伙身上的紙,是萬年‘靈檀皮’做的,韌性不錯?!?
“拿回去打成漿,給學生們印試卷?!?
“是!”
林曉曉身形一閃,直接沖入了那群金甲神將之中。
錚!
五階神兵“霜嘆”出鞘。
黑色的刀光,在這片充滿了文字規則的領域里,顯得格外霸道。
“霜嘆?斷章!”
刷!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