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閣懸浮在九天罡風最為猛烈的風口。
這就不是一座島。
這是一座由無數殘劍、斷刀、廢棄的鼎爐強行焊接在一起的巨大金屬墳場。
整座島嶼通體呈現出一種暗啞的鐵灰色,表面布滿了銹跡和劍痕。
數不清的兵器插在島嶼的表面,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鋼鐵刺猬。
空氣中沒有靈氣的清香,只有濃烈的鐵銹味和火毒氣。
“老師,這地方……”
林曉曉站在船頭,手中的“霜嘆”發出一陣陣尖銳的鳴叫,那是遇到了同類時的挑釁,也是對周圍雜亂兵刃氣息的鄙夷。
“這地方,太吵。”
陸沉站在甲板上,并沒有坐下。
他看著那座金屬島嶼,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包工頭看廢料的挑剔。
“神兵閣號稱上界兵器庫,其實就是個收破爛的。”
陸沉指了指島嶼邊緣那些銹跡斑斑的劍陣。
“他們把撿來的破銅爛鐵堆在一起,美其名曰‘劍冢’,其實就是懶得分類。”
陸沉彈了彈衣袖。
“既然來了,那就幫他們分分類。”
“天刑。”
“屬下在。”
“把船靠過去。”
陸沉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吩咐司機停車。
“直接撞那個正門。”
“那扇門是用‘玄鐵精’做的,拆下來正好給學院的體育館換個大門。”
“是!”
波塞冬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巨大的黑色船身,無視了周圍那些自動激發的劍氣防御網,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向了神兵閣的入口。
轟隆!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徹云霄。
那扇高達百丈、刻滿了防御符文的玄鐵大門,連同兩側的金屬圍墻,瞬間被撞得凹陷、崩裂。
無數把插在墻上的飛劍被震飛,化作漫天鐵雨。
“敵襲!!”
“何人敢闖神兵閣?”
隨著警報聲響起,無數道流光從島嶼內部沖出。
那是一群身穿鐵甲、肌肉虬結的壯漢。
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拿著至少兩把以上的兵器,有的甚至背著七八把劍,活像個賣刀的貨郎。
領頭的是一個滿臉絡腮胡、赤裸著上半身的老者。
他的皮膚呈現出古銅色,那是常年經受地火鍛造的結果。
神兵閣閣主,鐵狂屠。
“陸沉?”
鐵狂屠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站在船頭的男人。
畢竟,這幾天陸沉在上界干的事,早就傳遍了。
拆天宮、滅萬仙、搶藥王。
這就是個走到哪拆到哪的拆遷辦主任。
“你……你來干什么?”
鐵狂屠握緊了手中的巨錘,聲音有些發顫。
他雖然狂,但不傻。
連化神期的老祖都被這人當成了電池,他這個元嬰巔峰的鐵匠,哪里夠看?
“我來借個東西。”
陸沉沒有廢話。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燃。
“聽說你們閣里,供著一把‘斬天劍’?”
“那是上古神兵,鋒利無比,切金斷玉如切豆腐。”
陸沉吐出一口煙圈,目光越過鐵狂屠,看向了島嶼的最頂端。
那里,插著一把通體赤紅、長達十丈的巨劍。
劍身周圍,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我家廚子最近抱怨,說西瓜皮太厚,菜刀切不動。”
陸沉指了指那把巨劍。
“我看這把劍挺快。”
“借回去,切切瓜。”
全場死寂。
鐵狂屠的臉皮劇烈抽搐,手中的巨錘差點砸在自個兒腳面上。
借斬天劍?
切西瓜?
這是把神兵閣的臉面,扔在地上踩了又踩,還要吐口唾沫啊!
“欺人太甚!”
鐵狂屠怒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像是一塊塊燒紅的烙鐵。
“斬天劍乃是我閣鎮閣之寶!是先祖用身軀祭煉而成的圣物!”
“你竟敢拿去切瓜?”
“眾弟子聽令!”
“祭劍陣!”
“把這狂徒給我剁成肉泥!”
鏘!
鏘!
鏘!
數千名神兵閣弟子同時祭出兵器。
萬千兵刃匯聚成一條鋼鐵洪流,帶著撕裂一切的銳氣,向著陸沉絞殺而來。
“冥頑不靈。”
陸沉搖了搖頭。
他沒有動。
林曉曉一步跨出。
“老師說了,這是廢鐵。”
“既然是廢鐵,那就該回爐。”
少女手中的“霜嘆”并未出鞘。
她只是抬起那只戴著深海沉銀護臂的左手。
對著那條鋼鐵洪流,虛空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