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的風,帶著一股子苦澀的藥渣味。
這里不像天斷山那樣雷霆肆虐,也不像星宮那樣高懸九天。
它藏在一片巨大的環形山谷之中,四周云霧繚繞,那是常年煉丹積攢下來的丹毒與靈氣混合而成的瘴氣。
一艘通體漆黑、散發著焦糊味的戰艦,蠻橫地撞碎了外圍的迷陣,懸停在谷口上方。
那是剛從雷罰尊者手里搶來的、還沒來得及重新刷漆的“雷霆戰舟”。
陸沉坐在船頭的太師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從天道宗搜刮來的《上界水利分布圖》。
“這地方,濕氣太重。”
陸沉合上圖紙,嫌棄地揮了揮手,驅散了飄到面前的一縷綠煙。
“藥王宗這幫人,煉丹不行,搞違建倒是有一手。”陸沉指了指下方那片連綿不絕的藥田,還有最深處那口散發著七彩光暈的泉眼,“把好好的靈脈截斷了,全用來泡那些發霉的爛草根。”
站在他身后的,除了背刀的林曉曉,還多了一個滿臉焦黑、頭發像爆炸頭一樣的老者。
雷罰尊者。
這位前任巡天監大長老,現在的身份是dd陸府發電機組組長兼臨時打手。
“雷罰。”陸沉彈了彈煙灰。
“在……在!”雷罰尊者渾身一激靈,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桿。
他現在對陸沉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髓里,特別是想起那個把自己關進籠子里的畫面,腿肚子就轉筋。
“既然你剛入職,總得表現表現。”
陸沉指了指下方的藥王谷大陣。
“去,把門敲開。”
“告訴里面那個叫‘藥尊’的老頭,我來收水費了。”
“是!”
雷罰尊者如蒙大赦。
只要不讓他去當電池,讓他干什么都行。
而且,把在陸沉這兒受的氣撒在別人身上,也是個不錯的解壓方式。
“藥王谷的兔崽子們!給本尊滾出來!”
雷罰尊者一步跨出戰艦,手中雷錐猛地一敲。
轟隆!
一道粗大的紫色狂雷,帶著化神期大修的怒火,狠狠地劈在了藥王谷的護山大陣上。
咔嚓!
那層綠色的光幕像是個脆弱的蛋殼,瞬間布滿了裂紋。
“誰?何人敢闖我藥王圣地!”
山谷深處,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
緊接著,數百名身穿青色藥師袍的修士御劍而起。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矮小、背著個巨大藥葫蘆的老者。
藥王宗宗主,藥尊。
他看著半空中的雷罰尊者,先是一愣,隨即大怒:“雷罰?你瘋了嗎?巡天監和藥王宗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砸我山門?”
“少廢話!”
雷罰尊者根本不跟他解釋,手中雷錐再次舉起,“我家主上看上你家這口井了!識相的趕緊打包,不然連你一塊兒煉了!”
“主上?”藥尊愣住了。
堂堂化神期的雷罰尊者,竟然認了主?
他順著雷罰的視線看去,看到了那艘黑色戰艦,也看到了那個坐在船頭、一臉淡漠的年輕人。
“陸沉……”藥尊的瞳孔猛地收縮。
人的名,樹的影。
這幾天陸沉在上界干的事,早就傳瘋了。
拆天宮、滅萬仙、抓雷罰……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煞星。
但藥尊畢竟是一宗之主,而且是在自家地盤上。
“陸沉!你別太囂張!”
藥尊一拍背后的藥葫蘆,“這里是藥王谷!遍地是毒!就算你是鐵打的,到了這兒也得化成水!”
“萬毒大陣!起!”
嗡!
整個山谷的植被突然瘋狂生長。
無數朵妖艷的花朵同時綻放,噴吐出五顏六色的花粉。
這些花粉在空中匯聚,化作一條斑斕的毒蟒,張開大嘴,向著戰艦吞噬而來。
這毒,連靈力都能腐蝕。
“玩毒?”
陸沉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變。
他只是側過頭,看了一眼林曉曉。
“曉曉,這花粉味兒太沖,我不喜歡。”
“還有,那個老頭背后的葫蘆,看著挺眼熟。”陸沉想起了在下界遇到的那個酒劍仙,“也是個裝水的容器。”
“把葫蘆摘下來。”
“至于那條毒蛇……”
陸沉從懷里掏出了那顆“萬毒木心”。
綠色的晶體在他掌心微微震顫,發出渴望的嗡鳴。
“既然是補品,那就別浪費了。”
“是!”
林曉曉沒有拔刀。
她直接從戰艦上跳了下去。
人在空中,她單手抓住了陸沉扔過來的“萬毒木心”。
“吸!”
少女一聲嬌喝。
并沒有用刀去砍那條毒蟒。
而是直接將萬毒木心舉過頭頂。
呼!
那條由無數劇毒花粉凝聚而成的巨蟒,在靠近萬毒木心的瞬間,就像是百川歸海。
原本猙獰的蛇頭瞬間崩解,化作一縷縷精純的毒氣,爭先恐后地鉆進了那顆綠色的晶體里。
“什么?”藥尊嚇得手一抖,葫蘆差點掉地上,“我的萬毒之氣……被吸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林曉曉已經穿過了毒霧,出現在他面前。
“老師說了,葫蘆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