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夏天來得早,也熱得邪乎。
尤其是東郊。
因為陸府地下的五行大陣時刻運轉,再加上九州鼎這個大火爐日夜不熄地燒著,整個新區的溫度比市區高了至少五度。
柏油路被曬得冒油,路邊的垂柳蔫頭耷腦。
正在操場上練功的學員們,哪怕是體質強悍的武者,也熱得汗流浹背,身上的作戰服都能擰出水來。
“這天兒,是要把人烤熟啊……”
朱大腸躲在門房的陰影里,手里搖著把破蒲扇,肥臉上的油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看著遠處那幾口還在冒著熱氣的煉器爐,愁眉苦臉。
“陸爺這生意是做大了,可這環境……也太費空調了。”
就在這時。
天邊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不是雷聲。
而是一種重物劃破空氣的呼嘯。
朱大腸瞇著綠豆眼,往天上一瞅。
這一瞅,他手里的蒲扇直接掉在了地上。
只見北方的天空中,一艘通體晶瑩、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巨大樓船,正被幾根粗大的鋼纜拖拽著,緩緩飛來。
拖船的,是那架漆黑的灣流g650,引擎轟鳴,像是拉著座大山的螞蟻。
而那艘樓船所過之處,空氣中的熱浪瞬間凝固。
漫天白霜紛紛揚揚地灑下。
原本酷熱難耐的江城,氣溫在眨眼間降了十幾度。
“這……這是……”
朱大腸打了個哆嗦,那是凍的。
“陸爺把天上的廣寒宮給搬回來了?”
紅旗l9早已在停機坪等候。
陸沉走下飛機,身后跟著林曉曉。
至于那艘巨大的北寒宗冰船,在天刑長老的指揮下,穩穩地懸停在了學院廣場的正上方。
巨大的陰影投下,帶來了一片沁人心脾的涼意。
“舒服!”
操場上,幾千名學員齊聲歡呼。
這簡直就是一臺巨型的中央空調。
陸沉站在高臺上,看著這群興奮的學生,又看了看那艘還在滴水的冰船。
“天刑。”
“屬下在。”
天刑長老穿著厚厚的大衣,手里拿著測溫儀,一臉嚴肅。
“這船是用萬年玄冰打造的,寒氣太重,直接掛在天上容易凍傷花草。”
陸沉指了指學院后方那片剛剛規劃出來的“修煉區”。
“把它拆了。”
“主體龍骨埋進地下,作為冷循環系統的核心。”
“至于那些船板、甲板……”
陸沉看了一眼那群光著膀子的學員。
“給每個宿舍都鋪上一層。”
“既然是夏天,就該睡涼席。”
“是!”
天刑領命,立刻指揮工程隊開始拆解。
這艘在上界威名赫赫、象征著北寒宗臉面的法寶樓船,在陸沉嘴里,成了裝修用的地板磚。
“至于這些人……”
陸沉轉過身,看向被黑衣衛押解下來的那一串“粽子”。
寒云子走在最前面,身上的雪白道袍早就成了抹布,那張原本高傲的臉上寫滿了屈辱和絕望。
他是金丹后期的大修。
在極北冰原,他是呼風喚雨的神仙。
現在,他是個階下囚。
而且是被封了元嬰、連凡人都不如的階下囚。
“寒云子。”
陸沉走到他面前,遞過去一瓶冰鎮的礦泉水。
“喝口水。”
寒云子愣了一下。
他看著陸沉,眼神驚疑不定。
這是要殺頭前的斷頭酒?
他顫抖著接過水,喝了一口。
透心涼。
“好喝嗎?”陸沉問。
“好……好喝……”寒云子結結巴巴地回答。
“好喝就干活。”
陸沉指了指那座正在建設的“冷庫”。
“我家這冷庫,缺個溫控器。”
“你的寒冰真氣很純,正好。”
“以后,你就住在冷庫里。”
“負責調節溫度。”
“熱了你就吐點氣,冷了你就收著點。”
陸沉拍了拍寒云子的肩膀,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商量。
“要是溫度控制不好,把我的肉凍壞了。”
“我就把你扔進九州鼎里,去烤烤火。”
寒云子渾身一僵。
一邊是極寒的冷庫,一邊是焚天煮海的火爐。
這還有得選嗎?
“我……我干!”
寒云子咬著牙,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堂堂北寒宗副宗主,成了江城陸府的人形空調。
這要是傳回上界,他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做人了。
處理完這些瑣事。
陸沉回到了陸府后院。
金桂神樹下,茶香裊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