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戈壁灘,風是黃色的。
這里是生命的禁區(qū),也是死亡的樂園。
狂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但在今天,這片死寂的荒原上,卻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轟隆隆――
大地震顫。
地平線的盡頭,出現(xiàn)了一個龐大的黑影。
那不是山,也不是云。
那是一座城。
一座正在“行走”的城。
城墻高聳,通體由黑色的玄武巖堆砌而成,上面布滿了風化的痕跡和干涸的血跡。
城池的下方,并不是輪子,而是數(shù)以萬計的、由白骨和機關(guān)拼湊而成的巨大節(jié)肢。
它們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螞蟻,扛著這座沉重的城池,在沙海上蠕動前行。
所過之處,沙丘被夷平,巖石被碾碎。
而在城池的前方,是一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型綠洲。
“快跑啊!那怪物來了!”
“真主保佑……這是魔鬼的城池……”
綠洲里的牧民們驚恐地尖叫著,驅(qū)趕著牛羊,試圖逃離這頭吞噬一切的巨獸。
但他們的速度,太慢了。
古城的城墻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血紅色的符文。
呼!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城內(nèi)爆發(fā)。
那些奔跑的牛羊、甚至跑得慢的牧民,直接被這股吸力卷上了半空,像是投食一樣,被吸進了城墻上那些張開的黑洞里。
嘎吱、嘎吱。
城池內(nèi)部傳來了咀嚼的聲音。
緊接著,那些負責搬運的白骨節(jié)肢,動作變得更加有力了。
它在吃人。
它把生命當成了燃料。
就在這座古城即將把整個綠洲碾成平地的時候。
嗡!
一道黑色的流光,從天邊劃過。
那是一輛經(jīng)過特殊改裝的紅旗l9,像是一枚貼地飛行的黑色導彈,瞬間切入了戰(zhàn)場。
吱!
車子一個漂亮的甩尾,橫在了綠洲和古城之間。
車門推開。
陸沉走了下來。
他穿著那身標志性的黑色中山裝,腳下踩著松軟的沙土。
這里的風沙很大,但他周身三尺之內(nèi),連一粒沙塵都進不去。
“這就是樓蘭?”
陸沉抬頭,看著那座比航母還要巨大的移動城池。
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挑剔的審視。
“成色有點舊了?!?
陸沉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林曉曉上前點火。
“不過這材質(zhì)是‘黑金巖’,硬度不錯,而且自帶聚煞功能?!?
陸沉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青霧。
“家里的圍墻雖然用了沉銀,但高度還是差了點。”
“把這座城拆了,正好能給陸府加蓋一圈外墻。”
林曉曉背著“霜嘆”,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龐然大物。
“老師,這東西好像不打算停車?!?
“它想把我們也吃了?!?
古城并沒有因為紅旗車的出現(xiàn)而減速。
相反,城墻上的那個指揮者,似乎感應到了陸沉身上那股磅礴的氣血之力。
“吼!”
城內(nèi)傳來一聲貪婪的嘶吼。
那數(shù)萬條白骨節(jié)肢瘋狂擺動,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倍。
像是一輛全速沖鋒的重型坦克,狠狠地撞向了那個渺小的黑點。
“吃我?”
陸沉笑了。
他站在原地,連手都沒從口袋里拿出來。
“胃口挺好?!?
“但這塊骨頭,你崩不動?!?
眼看那巨大的城墻陰影即將把兩人吞沒。
陸沉抬起右腳。
對著腳下的黃沙,輕輕一跺。
“停。”
轟!
一聲比古城移動還要響亮百倍的巨響,在戈壁灘上炸開。
以陸沉的腳底為中心。
一股金色的波紋,瞬間擴散至方圓十里。
原本松軟流動的沙海,在這一刻,突然凝固了。
那是“地魄”的力量。
指沙成石,畫地為牢。
咔嚓!
咔嚓!
咔嚓!
古城下方,那數(shù)萬條正在瘋狂劃動的白骨節(jié)肢,像是被澆筑進了水泥里。
瞬間被凝固的沙石死死卡住。
巨大的慣性作用下。
那些節(jié)肢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砰!
砰!
砰!
無數(shù)根白骨崩斷,碎屑橫飛。
那座正在高速沖鋒的龐大城池,就像是一輛被強行拉了手剎的列車。
硬生生地停在了陸沉面前十米處。
激起的沙塵暴,遮天蔽日。
陸沉揮了揮手,驅(qū)散了面前的灰塵。
他看著那座近在咫尺的城墻,還有城墻上那些因為急剎車而摔得七葷八素的守衛(wèi)。
“車技太差?!?
陸沉彈了彈煙灰。
“既然停了,那就別走了。”
“曉曉?!?
“在?!?
“上去敲門?!?
陸沉指了指城門上方,那個掛著骷髏旗的指揮臺。
“告訴里面的主人。”
“這座城,因為違章行駛,被我扣了?!?
“讓他滾出來交罰款?!?
“是!”
林曉曉眼中寒光一閃。
她腳尖在凝固的沙地上一點,整個人如同一只黑色的獵鷹,沖天而起。
錚!
五階神兵“霜嘆”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