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黎明,被一陣沉悶的轟鳴聲碾碎。
紅旗l9拖著那口重達五萬斤的“鎮魔鐘”,駛入了東郊的地界。
車輪壓過剛剛鋪好的“劍冢路”,那些埋在路基下的廢劍發出細微的震顫,似乎在向這口來自云端的巨鐘致敬。
陸府門口,朱大腸正帶著一幫新招的雜役在掃地。
看到那口比卡車頭還要大的青銅巨鐘被拖進來,這胖子的綠豆眼瞬間瞪圓了。
“乖乖……陸爺這是把天上的雷公鑿給順回來了?”
朱大腸扔掉掃帚,屁顛屁顛地迎上去。
“陸爺,這……這玩意兒掛哪?咱家這門樓子怕是掛不住啊。”
陸沉推門下車。
他看了一眼那口沾滿了沼澤淤泥和青苔的巨鐘,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
“臟了。”
陸沉并沒有急著掛鐘。
他走到鐘旁,伸出手,掌心貼在冰冷的鐘壁上。
“既然要進我家門,就得洗干凈。”
“薪火,煉。”
轟!
一股金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了整口巨鐘。
并沒有高溫向外擴散,所有的熱量都被陸沉精準地鎖在鐘壁表面。
滋滋滋――
那些附著在鐘身上的千年淤泥、毒瘴,甚至是前幾任主人留下的精神烙印,在薪火的煅燒下,化作一股股黑煙,升騰而起,隨即消散。
幾分鐘后。
火焰斂去。
原本銹跡斑斑的青銅鐘,此刻煥然一新。
鐘身呈現出一種古樸的暗金色,上面的魔神圖案被燒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自然形成的云紋。
那是被薪火同化后的標志。
“曉曉。”
陸沉收回手,拍了拍鐘身,發出清脆的回響。
“在。”
林曉曉走上前,她的氣息比出發前更加沉穩,甚至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
那是殺了太多宗師后沉淀下來的味道。
“把它掛上去。”
陸沉指了指后院那棵遮天蔽日的金桂樹。
樹干最粗壯的一根枝丫,正對著東方,那是紫氣東來的方向。
“以后,這就是陸府的晨鐘。”
“是!”
林曉曉單手扣住鐘頂的吊環。
五萬斤的重量,在她手里就像是個大號的啞鈴。
她腳尖點地,身形拔地而起,穩穩地將巨鐘掛在了那根早已被陣法強化的樹枝上。
咚。
鐘身輕晃。
雖然沒有敲響,但這輕微的晃動,卻引發了整個陸府大陣的共鳴。
地下的五行神石同時亮起。
一股無形的波紋,以這口鐘為中心,蕩漾開來。
“天刑。”
陸沉走到樹下的石桌旁坐下。
“屬下在。”
天刑長老快步走來,手里拿著一份剛出爐的學員考核表。
“那些學生,練得怎么樣了?”
陸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溫剛好。
“回主上,第一批三千名學員,經過神農架的試煉,淘汰了三百人。”
天刑的語氣有些復雜,“剩下的兩千七百人,雖然都受了傷,但精氣神完全變了。現在一個個嗷嗷叫著要學真本事。”
“不過……”
天刑頓了頓,“這群小子心氣高了,有點管不住。今天早上還為了搶修煉位置,在演武場打了一架。”
“管不住?”
陸沉笑了。
他放下茶杯,抬頭看著那口懸在頭頂的巨鐘。
“那就是皮癢了。”
“既然精力旺盛,那就給他們找點事做。”
陸沉站起身,走到鐘下。
他沒有用撞木。
而是抬起手,屈指一彈。
“當!”
一聲鐘鳴。
并不是那種震耳欲聾的巨響。
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清音。
這聲音穿透了陸府的圍墻,穿透了東郊的迷霧,直接在幾公里外的薪火學院上空炸響。
演武場上。
那兩千多名正在互毆、叫囂的學員,動作猛地一僵。
他們感覺腦子里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
那種因為力量暴漲而產生的浮躁、狂妄,在這一聲鐘鳴下,被震得粉碎。
所有人都捂著腦袋,痛苦地蹲在地上。
靈魂震蕩。
“告訴他們。”
陸沉的聲音,借著鐘聲,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學院。
“以后每天早上五點,鐘響三聲。”
“三聲之后,還沒在演武場站好的。”
“就滾出學院。”
“我的飯,不養懶漢,也不養刺頭。”
說完,陸沉又彈了一下。
“當!”
第二聲。
這一聲,不再是對內。
而是對外。
聲波化作一道金色的漣漪,瞬間擴散至整個江城。
那些原本躲在暗處窺探的探子、那些還在觀望的世家眼線,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逆血涌上喉嚨。
警告。
這是陸沉給整個江城立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