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號的撞角,狠狠地嵌入了那座黑色巨島的邊緣。
沒有什么緩沖。
十萬噸級的鋼鐵動能,在這一刻釋放得淋漓盡致。
轟??!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腳下的“島嶼”劇烈震顫。
那不是巖石碎裂的聲音。
那是一聲沉悶的、帶著痛楚的獸吼。
那只背負著大山的巨龜,被這一撞,硬生生從沉睡中疼醒了。
黑色的巖石――或者說是龜殼,崩開了一道寬達數(shù)十米的裂縫。
一股濃烈的、積攢了幾千年的腐爛海腥味,順著裂縫噴涌而出。
“老師,這味道……”
林曉曉站在船頭,捂住了鼻子。
即使有護體真氣,那股味道依然直鉆天靈蓋。
那是尸體在密封罐子里發(fā)酵了兩千年的味道。
“這就是所謂的仙氣。”
陸沉站在甲板上,甚至沒用手帕捂嘴。
他看著那座云霧繚繞的主峰。
“徐福那個老騙子,把這只玄武鎖在這里,用它的血肉養(yǎng)這座山。”
“又把幾千童男童女埋在山里,用他們的怨氣養(yǎng)那座宮殿?!?
陸沉彈了彈衣角上的灰塵。
“這哪里是蓬萊?!?
“這就是個巨大的發(fā)酵池?!?
“走吧。”
陸沉一步跨出,直接從幾十米高的船頭跳到了龜背上。
腳下的觸感并不堅硬,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彈性和溫熱。
“曉曉?!?
“在!”
“前面那是‘迷魂林’?!?
陸沉指了指前方那片長滿了黑色怪樹的林子。
樹上掛著的不是果實。
而是一顆顆風干的人頭。
它們閉著眼,隨著海風輕輕晃動,發(fā)出嗚嗚的哭聲。
“把路清出來?!?
“我不想聽見這種哭喪的聲音?!?
“是!”
林曉曉落地。
“霜嘆”出鞘。
黑色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隱形。
只有刀脊上那條金色的神紋,亮得刺眼。
“斬!”
少女身形如電,沖入林中。
沒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橫推。
五階神兵的鋒芒,加上火種之力的爆發(fā)。
那些掛著人頭的怪樹,連同那些試圖纏繞上來的樹根,在瞬間被切碎、點燃。
吱吱吱!
怪樹發(fā)出了類似老鼠的慘叫聲。
但在烈火面前,一切邪祟都是燃料。
陸沉背著手,踩著滿地的灰燼,閑庭信步。
他沒有看那些燃燒的怪樹。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山頂那座巍峨的宮殿上。
那里,有一口鼎。
一口鎮(zhèn)壓了華夏氣運,也鎖住了兩界通道的……九州鼎。
“前面有人?!?
陸沉突然停下腳步。
穿過迷魂林,是一片開闊的白玉廣場。
廣場盡頭,就是那座名為“長生殿”的宮殿大門。
此時。
大門前,已經(jīng)聚集了一群人。
他們不是坐船來的。
他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一共十幾個人,穿著各式各樣的古裝,有的背劍,有的持杖。
雖然看起來狼狽,身上帶著傷,但每個人散發(fā)出的氣息,都遠超世俗界的宗師。
“上界的探路石?”
陸沉瞇起眼睛。
看來泰山的門雖然關(guān)了,但這蓬萊的狗洞,還是漏了幾只老鼠下來。
“快!動作快點!”
領頭的一個中年人,穿著一身破爛的紫袍,手里拿著一面羅盤,正在瘋狂地計算著什么。
“界壁的裂縫撐不了多久!”
“必須在那個殺神趕來之前,把九州鼎帶走!”
“只要拿到了鼎,我們就能重開天門,接引宗主下界!”
這群人顯然知道陸沉的兇名。
他們一邊破陣,一邊驚恐地回頭張望。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從燃燒的樹林里傳了出來。
紫袍中年人渾身一僵。
他機械地轉(zhuǎn)過頭。
看到了那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年輕人,正踩著火星,一步步走來。
“殺……殺神……”
紫袍人的羅盤掉在了地上。
“你們是在找我嗎?”
陸沉停在廣場邊緣。
他看著這群來自上界的修士。
眼神里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看到莊稼熟了的喜悅。
“既然下來了,那就別急著走?!?
陸沉指了指那扇緊閉的宮殿大門。
“這門,你們打不開?!?
“因為你們沒鑰匙?!?
陸沉從懷里掏出那塊已經(jīng)完全融合成型的五色玉玨。
那是五行神石融合后的產(chǎn)物。
也是開啟九州鼎封印的唯一憑證。
“鑰……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