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灌進破碎的落地窗,把宴會廳里的血腥味吹散了不少。
蕭天策落水激起的浪花已經(jīng)平息。
那位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東海龍王,連個水泡都沒冒出來,就徹底沉入了海底淤泥。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位東海各路豪強、海盜頭子、走私大鱷,此刻全都縮著脖子,像是一群被拔了毛的鵪鶉。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露臺邊的背影。
黑色的中山裝,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陸沉轉(zhuǎn)過身。
手里捏著一塊黑鐵鑄造的令牌。
上面刻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寫著“龍王令”三個大字。
這是蕭天策號令東海的信物,也是開啟所謂“鎖海大陣”的鑰匙。
“這就是你們的規(guī)矩?”
陸沉兩指捏著令牌,晃了晃。
“一塊破鐵,就能讓你們這群人唯命是從?”
沒人敢接話。
前車之鑒就在海里泡著呢。
“規(guī)矩是人定的,也是人廢的。”
陸沉手指微微用力。
嘎嘣。
那塊象征著東海最高權(quán)力的龍王令,在他指尖直接崩碎。
變成了幾塊廢鐵,掉在地板上。
發(fā)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從今天起,東海沒有龍王令。”
陸沉邁步走向主位,一腳踢開那張被蕭天策坐過的椅子,嫌棄地沒有坐下。
“只有薪火令。”
“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要看到這片海域所有的船,都掛上薪火的旗幟。”
陸沉的目光掃過全場。
“誰贊成,誰反對?”
噗通。
那個滿臉麻子的海盜頭子第一個跪了下來,把頭磕得砰砰響。
“陸爺威武!以后東海就是陸家的!”
“我們愿為陸爺效犬馬之勞!”
緊接著,大廳里跪倒了一片。
反對?
這時候誰敢反對,那就是嫌命長。
陸沉沒有理會這群墻頭草的表忠心。
他走到窗邊,看向東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海面。
胸口的古玉,突然變得滾燙。
那種灼熱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來了。”
陸沉輕聲說道。
“什么來了?”
林曉曉提著琴盒,走到陸沉身后。
她剛把那群不知死活的龍衛(wèi)清理干凈,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血氣。
“你看。”
陸沉指了指海天交接的地方。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亮起了一抹詭異的白光。
那不是日出。
那是一團巨大的、從海底升騰而起的霧氣。
白霧迅速擴散,眨眼間就覆蓋了方圓百里的海域。
海浪開始翻涌。
水位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悶響,從海底深處傳來。
像是有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正在翻身。
整個“龍宮”會所都在劇烈震顫,玻璃窗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地震了?”
跪在地上的豪杰們驚慌失措,想要爬起來逃命。
“慌什么。”
陸沉的聲音平穩(wěn)有力,壓住了所有的騷亂。
“只是有個老朋友,出來透透氣。”
話音剛落。
海面上的白霧突然從中裂開。
一座龐大的黑影,緩緩浮出水面。
那不是島嶼。
那是一只巨龜。
一只背負著連綿群山的擎天巨龜!
它的體型大得超乎想象,僅僅是露在水面上的龜背,就足有半個海城那么大。
而在那龜背之上。
云霧繚繞,瓊樓玉宇若隱若現(xiàn)。
仙鶴飛舞,流泉飛瀑。
甚至還能聽到陣陣飄渺的仙樂,從那座仙山上飄蕩而來。
蓬萊仙島!
傳說中的海外三仙山之一,真的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