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的大火燒得很旺。
那些鍍金的骨胎佛像在烈火中噼啪作響,黑煙裹挾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直沖云霄。
這股味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鼻,因為它混合了千年的香火與罪惡。
陸沉站在大雄寶殿前的廣場上,手里拿著那張從釋永信身上搜出來的資產清單。
清單很長,折起來足有一指厚。
“七十二絕技殘本、洗髓經下卷、大還丹丹方……”陸沉隨手翻了幾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東西倒是不少,可惜都被這群和尚拿來當成了斂財的噱頭?!?
他合上清單,隨手遞給身后的天刑長老。
“入庫。”
“這些功法雖然我不稀罕,但拿回去給外事堂的那幫小子練練手,倒也湊合。”
“還有那些搜刮來的地契、房產?!标懗林噶酥干较履瞧B綿不絕的商業街,“全部變現。把錢投入到江城的教育基金里?!?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這才是香火錢該去的地方。”
天刑長老接過清單,那張冷硬的臉上露出一絲快意:“主上,剛才清點庫房時,我們在地下三層發現了一個暗格。里面藏著的不是金銀,而是一批……‘靈骨’?!?
“靈骨?”
“是。應該是歷代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骨,蘊含著極為精純的佛門念力。”天刑壓低聲音,“數量足有上千斤。釋永信那個敗類,似乎打算把這些靈骨磨成粉,摻進那種名為‘極樂散’的違禁藥里出售?!?
陸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林曉曉熟練地打火點燃。
“把祖宗的骨頭磨成粉賣錢?”陸沉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霧在風中迅速消散?!斑@少林,爛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徹底?!?
“那些靈骨,帶走。”
陸沉踩了踩腳下的青石板?!瓣懜哪菞l‘劍冢路’還缺點鋪墊。用這些舍利骨給路基做個填充,正好能壓一壓那些廢劍的煞氣。”
用高僧舍利鋪路?
這手筆,也就只有執劍人敢想,也只有他敢做。
“是!”天刑領命,轉身指揮黑衣衛開始搬運。
就在這時,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引擎聲。
十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奧迪,蠻橫地沖開了警戒線,直接停在了廣場邊緣。
車門打開,下來一群穿著中山裝、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為首的一個,大約五十歲上下,兩鬢斑白,手里盤著一串紫檀佛珠。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大雄寶殿,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搬運物資的黑衣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住手!”
中年人厲喝一聲,聲音中夾雜著渾厚的內勁,震得周圍的空氣嗡嗡作響。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少林的東西?”
正在搬運靈骨的幾個黑衣衛停下動作,冷冷地看著他,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陸沉轉過身。
他看著那個中年人,神色平淡,就像是在看一只闖進院子里的野狗。
“你是誰?”
“中原宋家,宋遠山?!敝心耆税褐^,語氣傲慢,“少林寺是我宋家供奉的產業,釋永信是我宋家扶持的代理人。你動了少林,就是動了我宋家的錢袋子。”
宋家。
中原四大隱世家族之一,掌控著整個中原地區的地下黑市和武道資源。
少林寺這幾年的商業化運作,背后全是宋家在操盤。
“原來是債主到了?!标懗翉椓藦棢熁摇?
“債主?”宋遠山冷笑一聲,大步走到陸沉面前,指著那些裝滿財物的箱子,“年輕人,我知道你在江城有點名氣,也知道你滅了幾個不入流的門派。但這里是中原,是宋家的地盤?!?
“把東西放下,把你的人撤走?!?
“另外……”宋遠山貪婪的目光落在林曉曉背后的琴盒上,“把你那把刀留下,作為毀壞寺廟的賠償。這件事,宋家可以既往不咎?!?
陸沉看著宋遠山那根指著自己的手指。
他沒有說話。
只是側過頭,看了一眼林曉曉。
“曉曉?!?
“在。”
“他說這地方是他的?!标懗林噶酥改_下的土地,“還說要你的刀?!?
“你覺得,該怎么辦?”
林曉曉上前一步。
她沒有拔刀。
五階神兵“霜嘆”的鋒芒太盛,對付這種貨色,出鞘都是一種浪費。
她只是抬起右手,抓住了宋遠山那根指指點點的手指。
“這里不姓宋?!?
林曉曉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里,姓陸。”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