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腳下,人聲鼎沸。
這里沒有西域的荒涼,也沒有苗疆的陰森。
有的只是摩肩接踵的游客,和空氣中彌漫的、濃烈到有些嗆人的香火味。
紅旗l9被攔在了山門外的停車場。
不是因為路障,而是因為這里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售票處排起了長龍,幾個穿著黃色僧衣的知客僧,正拿著擴音器,熟練地維持著秩序,順便推銷著手里所謂的“開光護身符”。
“不要擠!都有份!這是方丈親自加持的平安符,一萬八一個,保你全家平安!”
“想燒頭香的施主這邊請!vip通道,八十八萬一位,贈送素齋一頓!”
喧鬧。
市儈。
這里哪里像是什么武學圣地,分明就是個披著袈裟的大型賣場。
陸沉推門下車,站在喧囂的人群中,點了一根煙。
他看著那座巍峨的山門,上面掛著那塊御筆親題的“少林寺”牌匾,金漆剝落,露出下面灰敗的木頭。
“老師,這地方……”
林曉曉背著琴盒,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她聞不到半點武者的血性,只聞到了一股子銅臭味。
“這地方,爛了。”
陸沉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沒有波瀾。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磚撂倒。但最怕的,還是這軟刀子割肉的富貴病。”
陸沉邁步向前。
他沒有去排隊買票。
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個掛著“貴賓止步”牌子的側門。
“哎!干什么的?”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武僧攔住了去路。
他手里提著一根齊眉棍,眼神兇狠地上下打量著陸沉。
“沒看見牌子嗎?這是方丈接待大施主用的通道!窮鬼滾一邊排隊去!”
武僧看著陸沉那身普通的中山裝,又看了看林曉曉背后的琴盒,嗤笑一聲。
“還背個琴?裝什么文藝青年?趕緊滾!”
陸沉停下腳步。
他沒有生氣。
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大施主?”
陸沉彈了彈煙灰,火星落在武僧的僧鞋上,燙出一個黑洞。
“我就是你要等的大施主。”
“怎么,錢不夠多,就不讓進?”
“廢話!”
武僧一腳踩滅火星,怒目圓睜。
“佛渡有緣人,這里的‘緣’,就是元寶的‘元’!”
“沒錢還想見方丈?做夢去吧!”
武僧揮起手中的齊眉棍,作勢要打。
“滾!別擋了后面老板的路!”
陸沉嘆了口氣。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林曉曉。
“曉曉。”
“在。”
“他說佛渡有緣人。”
陸沉指了指那個武僧,又指了指那扇緊閉的側門。
“去告訴他。”
“我的‘緣’,是用刀換的。”
“是!”
林曉曉一步跨出。
她沒有拔刀。
五階神兵“霜嘆”的鋒芒太盛,出鞘必見血。
對付這種看門狗,用刀鞘足夠了。
“找打!”
武僧見一個小姑娘敢沖上來,冷笑一聲,手中的棍子帶著風聲,狠狠砸向林曉曉的肩膀。
這一棍,少說也有幾百斤力氣,普通人挨上非死即殘。
但在林曉曉眼里,這就跟慢動作回放沒什么區別。
啪。
林曉曉抬起左手。
穩穩地接住了砸下來的齊眉棍。
紋絲不動。
武僧愣住了。
他漲紅了臉,拼命想要抽回棍子,卻發現那棍子像是生了根一樣,被那只纖細的手掌死死鉗住。
“你……”
“太輕了。”
林曉曉搖了搖頭。
她右手握著背后的神木刀鞘,順勢向前一送。
咚!
沉重的刀鞘頂端,狠狠撞在武僧的小腹上。
“嘔!”
武僧眼珠子暴突,整個人弓成了蝦米,手里的棍子也松開了。
他捂著肚子,跪在地上,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干嘔酸水。
“這就是少林武僧?”
林曉曉隨手扔掉那根齊眉棍。
棍子落地,斷成兩截。
“連根燒火棍都拿不穩。”
周圍的游客和香客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