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風,帶著一股子干冽的土腥味,吹得紅旗l9的車窗嗡嗡作響。
車輪碾過戈壁灘上風化的碎石,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這里是華夏版圖的最西端,大雪山腳下。
沒有漠北的狂野,也沒有江南的秀氣。
這里只有一種顏色。
白。
死寂的白。
那座傳說中的“大輪寺”,就建在雪線之上,紅墻金頂,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平日里,這里信徒朝拜,香火鼎盛。
但今天,山腳下空無一人。
只有一條蜿蜒的石階,像是一條凍僵的蛇,直通山頂。
“老師,這群和尚好像不太歡迎我們。”
林曉曉把車停在山門前的石碑旁。
她搖下車窗,眉頭緊鎖。
空氣中沒有風聲,也沒有鳥叫。
只有一陣陣若有若無的誦經聲,像是無數只蒼蠅在耳邊嗡嗡亂叫,讓人心煩意亂。
“歡迎?”
陸沉坐在后座,手里把玩著那顆剛從狂刀門搶來的“庚金之精”。
金色的珠子在他指尖跳躍,散發著銳利的鋒芒。
“強盜上門,哪有主人歡迎的道理?”
陸沉收起珠子,推門下車。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輝煌的寺廟。
“而且,這群和尚也不是什么正經出家人。”
“正經和尚念的是經。”
“他們念的,是‘迷魂咒’。”
陸沉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踏上石階。
“走吧。”
“去看看那口鐘。”
“希望能比狂刀門的那堆廢鐵,響亮一點。”
兩人一前一后,向著山頂走去。
剛走過半山腰,那股誦經聲突然變了。
不再是嗡嗡的低語。
而是變成了洪鐘大呂般的轟鳴。
“南無……喝蚰恰掛
幾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聲波,順著山道傾瀉而下。
這不是普通的聲波。
這是精神攻擊。
林曉曉的身形猛地一晃,臉色瞬間煞白。
她感覺腦子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無數個聲音在嘶吼,讓她放下屠刀,讓她跪地懺悔,讓她自斷經脈。
“唔……”
林曉曉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用“霜嘆”的刀鞘死死撐住身體。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
“定力不夠。”
陸沉停下腳步,站在她身前。
那股足以震碎宗師神魂的金色聲波,在撞到陸沉身上的瞬間,就像是微風拂面,連他的發絲都沒吹亂。
“曉曉,記住了。”
“刀不僅能斬人,也能斬念。”
“心如果不靜,刀就不快。”
陸沉抬起頭,看著山頂那群還在賣力念經的黃衣喇嘛。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既然你們喜歡吵。”
“那就永遠閉嘴吧。”
陸沉深吸一口氣。
并沒有動用什么真氣,也沒有用什么獅子吼。
他只是對著山頂,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滾。”
轟!
這個字出口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仿佛被引爆了。
一股無形的霸道意志,逆流而上,直接撞碎了那股金色的聲波。
噗!
噗!
噗!
山頂廣場上,盤坐著的三百名黃衣喇嘛,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向后倒去。
誦經聲戛然而止。
世界清靜了。
林曉曉感覺腦海中的雜音瞬間消失,大口喘著粗氣,重新站了起來。
“謝謝老師。”
“走。”
陸沉沒有停留,繼續向上。
幾分鐘后。
兩人站在了大輪寺的廣場上。
這里比狂刀門的刀城還要奢華。
地面是用漢白玉鋪的,大殿的柱子是用金絲楠木立的,就連香爐都是純金打造。
而在廣場的正中央。
懸掛著一口巨大的銅鐘。
鐘身高三米,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散發著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氣息。
這就是大輪寺的鎮寺之寶――“大日金鐘”。
鐘下,站著一個身材肥碩、穿著大紅袈裟的老喇嘛。
他脖子上掛著一串人骨念珠,手里轉著金輪,滿臉橫肉,眼神陰鷙。
大輪寺主持,金輪法王。
“陸沉!”
金輪法王看著滿地打滾的弟子,氣得渾身肥肉亂顫。
“你毀我法陣,傷我弟子,是要與整個西域佛門為敵嗎?”
“佛門?”
陸沉走到廣場中央。
他沒有看金輪法王,而是直接走向那口大鐘。
伸手,在鐘身上敲了敲。
當――
聲音清脆,余音繞梁。
“銅質不錯,摻了‘首山之銅’。”
陸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口鐘,我要了。”
“正好,陸府那棵樹下缺個掛件,每天早上敲一下,能省不少鬧鐘錢。”
“你要我的鐘?”
金輪法王怒極反笑。
“好大的口氣!”
“這大日金鐘乃是我寺傳承千年的圣物,重達三萬三千斤!更有佛法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