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天,陰沉得像口倒扣的黑鍋。
體育館內(nèi),燈火通明。
這里原本是用來舉辦大型賽事的場地,此刻卻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祭壇。
十八根貼滿符咒的石柱,按照九宮八卦的方位,死死釘在場館的四周。
每一根石柱下,都坐著一位氣息深沉的老者。
他們是江南省古武界的底蘊,十八路流派的掌門人。
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卻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齊聚于此。
而在場地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太師椅。
一個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士,正閉目養(yǎng)神。
搬山道人。
在他身旁,還站著兩個中年人。
省城另外兩大世家,孫家和李家的家主。
“道長,那陸沉真的會來嗎?”孫家主有些不安地搓著手,“聽說他在江城那邊……手段很黑。”
“黑?”搬山道人睜開眼,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屑。
“那是他沒遇到真正的硬茬子。”
搬山道人指了指周圍的十八根石柱。
“這‘鎖龍大陣’,乃是貧道在一處上古遺跡中所得。十八位宗師聯(lián)手催動,就算是半步神境來了,也得脫層皮。”
“更何況……”
搬山道人從懷里掏出一塊土黃色的石頭。
石頭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一塊剛出土的生姜。
但這不起眼的石頭周圍,空氣卻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扭曲感,仿佛連光線都被那股厚重的土氣給壓彎了。
“這是‘地魄’。”
搬山道人托著石頭,臉上滿是自得。
“只要站在大地上,老道就能源源不斷地抽取地脈之力。在這體育館里,我就是天,我就是地。”
“陸沉要是敢來,我就讓他變成這地基里的一塊磚。”
孫、李兩位家主聽得心潮澎湃,連忙拱手稱贊。
“道長神威!那陸沉不過是個……”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粗暴地打斷了他們的吹捧。
體育館那扇高達十米的鋼化玻璃大門,連同外面的安檢通道,在一瞬間炸成了漫天碎片。
一輛滿身傷痕的黑色紅旗l9,像是一頭失控的鋼鐵怪獸,裹挾著漫天煙塵,蠻橫地沖進了場館。
它沒有減速。
直接碾過那條鋪好的紅地毯,撞飛了擋路的兩根石柱,最后在距離祭壇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一個橫甩。
吱!
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兩道焦黑的痕跡,穩(wěn)穩(wěn)停住。
全場死寂。
十八位閉目養(yǎng)神的長老同時睜開眼,眼中滿是驚愕。
搬山道人手里的拂塵僵在半空,那塊“地魄”差點沒拿穩(wěn)。
車門推開。
一只黑色的皮鞋踩在了滿是玻璃渣的地面上。
陸沉走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lǐng),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還沒反應過來的老道士。
“聽說,你在等我?”
陸沉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體育館里,卻帶著回音。
“你……你……”
搬山道人指著陸沉,胡子都在抖。
“現(xiàn)在才第一天!戰(zhàn)書上明明寫的是三天后!”
“你不講規(guī)矩!”
陸沉笑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林曉曉上前幫他點燃。
“規(guī)矩?”
陸沉吸了一口煙,指了指身后那輛還在冒著熱氣的車。
“我來了,這就是規(guī)矩。”
“而且,我這人有個習慣。”
陸沉彈了彈煙灰,目光落在那塊土黃色的石頭上,胸口的古玉已經(jīng)燙得像塊烙鐵。
“我不喜歡讓人等。”
“尤其是……”
“我的東西在你手里的時候。”
“狂妄!”
搬山道人怒極反笑。
他猛地將手中的“地魄”按在身前的石桌上。
“既然你急著投胎,那老道就成全你!”
“十八天羅!起陣!”
嗡!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周那十八根石柱同時亮起土黃色的光芒。
十八位宗師長老齊聲怒喝,雙手結(jié)印。
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體育館。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無數(shù)根尖銳的地刺從地下鉆出,像是一片石林,瘋狂地刺向陸沉和林曉曉。
這“鎖龍大陣”,借用地脈之力,重力倍增,且地面化為殺人利器,確實有點門道。
林曉曉只覺得肩膀一沉,雙腳像是灌了鉛。
“老師,這重力……至少是外界的五倍。”
林曉曉握住“霜嘆”,刀鞘嗡鳴。
“五倍?”
陸沉站在原地,連煙灰都沒抖落。
他看著那些急速逼近的地刺,搖了搖頭。
“太輕了。”
“比起歸墟那種顛倒乾坤的力場,這也就是個重力訓練室。”
陸沉側(cè)過頭。
“曉曉。”
“在。”
“你的刀既然升了級,還沒試過劈山吧?”
陸沉指了指周圍那十八根石柱。
“把那些柱子砍了。”
“我看這陣法,沒了柱子還怎么鎖龍。”
“是!”
林曉曉深吸一口氣。
體內(nèi)的火種瞬間爆發(fā),強行沖破了重力的束縛。
錚!
五階神兵出鞘。
黑色的刀光,帶著金色的神紋,在昏暗的體育館內(nèi)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
“霜嘆?崩山!”
少女身形如電,頂著重力,直接撞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那個守柱的長老冷笑一聲。
“無知小兒!這石柱乃是……”
咔嚓!
話還沒說完。
那根三人合抱粗、加持了陣法之力的石柱,在黑色的刀鋒面前,脆得像根粉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