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清晨,霧氣中透著一股子寒意。
陸府的新大門已經立起來了。
高達十米的銀白色金屬門框,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那是用深海沉銀熔煉而成的,每一寸都散發著金錢和力量的味道。
而在大門兩側,那兩尊鐵鑄的跪像――雷萬鈞和王天霸,正保持著永久的懺悔姿勢,面朝陸府,膝蓋深陷在水泥地里。
路過的行人,哪怕是隔著幾百米遠,都要繞道走。
誰都知道,這是陸爺立的規矩。
也是整個江城的禁忌。
陸府后院,金桂樹下。
陸沉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在給母親蘇婉最喜歡的那盆君子蘭修剪枝葉。
他的動作很慢,很細致。
咔嚓。
一片枯黃的葉子落地。
“主上。”
天刑長老快步走來,腳步很輕,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但他手里的那份黑色請柬,卻透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省城那邊來信了。”
天刑將請柬遞過去,聲音低沉。
“古武盟盟主‘搬山道人’,發布了‘誅魔令’。”
“他召集了江南省十八路古武流派的長老,還有省城另外兩大世家的家主,定于三日后,在省城體育館舉辦‘除魔大會’。”
“所謂的‘魔’,指的就是您。”
陸沉并沒有放下剪刀。
他甚至沒有去接那張請柬。
“除魔?”
陸沉剪下另一片枯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這年頭,賊喊捉賊的戲碼,倒是越演越逼真了。”
“還有別的嗎?”
天刑頓了頓,繼續匯報:“有。”
“搬山道人放話,如果您不敢去,他就先血洗江城商會,把所有投靠陸家的人,全部點天燈。”
“另外,他還要……要把陸府這塊地鏟平,用來給他徒弟王天霸修陵墓。”
聽到這話,陸沉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放下剪刀。
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植物汁液。
“修陵墓?”
陸沉笑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張被天刑拿在手里的黑色請柬。
請柬是用某種獸皮做的,上面用鮮血寫著一個個猙獰的大字,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尸臭味。
“這老道士,品味太差。”
陸沉指尖燃起一縷金色的火苗。
呼。
天刑手中的請柬瞬間燃燒,化作一團黑灰,隨風飄散。
“既然他想修陵墓,那就成全他。”
“不過,位置得換換。”
陸沉走到石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江城的地太貴,他買不起。”
“省城那座體育館不錯,地方大,風水也硬。”
“用來埋這十八路所謂的長老,剛剛好。”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哭喊聲。
“陸爺!陸爺救命啊!”
劉德貴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滿臉是血,一只耳朵甚至被削掉了一半,只剩下一層皮連著。
他身后跟著幾個同樣狼狽的商會理事。
“怎么回事?”
林曉曉從回廊上跳下來,皺眉看著這群人。
“是……是古武盟的人!”
劉德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
“就在剛才,我們在城北的倉庫被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