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渡,不在水上。
它在戈壁與雪山的交界處,是一個嵌在兩座大山縫隙里的古鎮。
這里常年刮著七級以上的穿堂風,風聲嗚咽,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訴,所以又叫“鬼哭口”。
它是進入昆侖深處的必經之地,也是各路牛鬼蛇神最后的補給站。
傍晚時分。
紅旗l9頂著漫天的黃沙,駛入了這座破敗的小鎮。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
兩旁的建筑大都是用石頭和黃泥堆砌的,低矮,厚實,窗戶開得很小,為了防風沙。
街道上沒什么人,偶爾有兩個裹著厚厚羊皮襖的行人在匆匆趕路,眼神警惕而冷漠。
“老師,這里的氣息……很雜。”
林曉曉把車停在一家名為“龍門客棧”的旅店門口。
她能感覺到,這小小的鎮子里,至少藏著十幾股不弱于武師的氣息。
甚至還有兩股隱晦的宗師波動。
“雜就對了?!?
陸沉推門下車,風沙打在臉上,有些粗礪。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塊被風蝕得斑駁不堪的招牌。
“這里是法外之地?!?
“想進昆侖發財的亡命徒,被通緝的要犯,還有各大勢力的探子,都在這歇腳?!?
“在這兒,拳頭就是通行證?!?
陸沉邁步走進客棧。
大堂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搖曳。
十幾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有光著膀子劃拳的大漢,有蒙著面紗獨坐的女人,還有幾個穿著道袍卻在大口吃肉的和尚。
當陸沉和林曉曉走進來的瞬間。
原本喧鬧的大堂,突然安靜了三秒。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審視,貪婪,還有一絲不懷好意。
畢竟,一男一女,開著豪車,穿著干凈得不像話的衣服。
在這地方,這就等于在腦門上寫著四個字:我是肥羊。
“喲,生面孔?”
柜臺后面,一個風韻猶存的老板娘正磕著瓜子。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紅旗袍,勾勒出豐滿的曲線,眼神卻透著一股子精明。
“住店還是打尖?”
老板娘吐掉瓜子皮,笑瞇瞇地問道。
“住店。”
陸沉走到柜臺前,手指在滿是油污的臺面上敲了敲。
“要最好的上房?!?
“另外,向你打聽個事?!?
陸沉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
那是從葉家寶庫里帶出來的那張dd昆侖山門的照片。
“見過這個地方嗎?”
老板娘瞥了一眼照片,臉色微微一變。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重新換上了那副職業的假笑。
“哎喲,這位小哥,您這照片上畫的是山,這周圍幾百里全是山,我哪認得全???”
“再說,我們這只管住店,不管問路。”
“規矩都不懂?”
周圍的食客發出一陣低笑。
“嘿,雛兒。”
“想問路?拿錢砸啊!”
陸沉看著老板娘那雙閃爍的眼睛。
他笑了。
“規矩?”
陸沉從懷里掏出一塊金磚。
不是金條。
是一塊實打實的、像板磚一樣的金磚。
那是從葉家順來的。
“砰!”
金磚砸在柜臺上,直接把那張實木柜臺砸出了一道裂紋。
沉悶的巨響讓整個大堂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塊金磚,呼吸變得粗重。
這一塊,少說也有五斤重!
在這地方,這一塊金磚能買十條人命!
“這規矩,夠嗎?”
陸沉看著老板娘,語氣平淡。
老板娘咽了口唾沫,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金磚。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
嗖!
一只筷子帶著勁風飛來,狠狠插在金磚旁邊的木頭上。
入木三分。
“慢著!”
角落里,一個獨眼大漢站了起來。
他手里提著一把鬼頭大刀,臉上橫肉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