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小心翼翼地解開沈寒玉手腕上的麻繩,看著那圈深深的紅痕,眼底的心疼更甚,又輕柔地抽出她嘴里的布條。
察覺到沈寒玉的身體正在發抖,祁的心一頓,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
“沒事了,”
他俯身將她打橫抱起,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我們回家。”
可這聲溫柔的安撫,并未讓沈寒玉緊繃的神經松懈半分。
方才被拖拽、被撕扯、被惡意窺探的恐懼早已烙印在骨髓里,身體本能地觸發了應激反應。
祁的手臂剛觸碰到她腰肢的瞬間,她像是被烈火灼燒般猛地瑟縮,隨即發出一聲尖銳凄厲的尖叫,渾身劇烈掙扎起來,手腳胡亂蹬踹,眼底翻涌著驚魂未定的惶恐,竟一時認不出眼前的人是救贖她的祁,只當是又一個要施暴的惡徒。
混亂中,她無意識揚起的手,指尖指甲狠狠劃過祁的小臂,瞬間留下三道深淺交錯的血痕,鮮血很快順著肌理滲出,染紅了黑色作戰服的布料。
祁悶哼一聲,手臂傳來清晰的刺痛,卻半點沒有松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穩了些,力道克制而溫柔,生怕稍一晃動就再刺激到她緊繃的神經。
“別怕,是我,祁。”
他刻意放緩語速,聲音溫柔得像浸潤了溫水,低頭貼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沉穩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不會傷害你,沒人再能傷害你了。”
他刻意放慢腳步,避開周圍持槍佇立的士兵與被手銬鎖住的暴徒,一步步走向工廠外,同時抬起空著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節奏緩慢而均勻,像安撫受驚的幼獸。
沈寒玉的尖叫漸漸耗盡心神,弱化為止不住的嗚咽,身體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卻不再像剛才那般瘋狂掙扎。
她淚眼朦朧地望著祁輪廓冷硬卻滿是溫柔的下頜線,眼底滿是迷茫與恐懼,一時分不清眼前的救贖是真實還是噩夢的幻影。
直到視線落在他小臂滲出的刺目血跡上,混沌的意識才稍稍清明,掙扎的動作徹底停滯,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愧疚與無措。
“對……對不起……”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裹著濃重的鼻音,滾燙的淚水砸在祁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祁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顫抖的睫毛,還有眼底混雜著恐懼與愧疚的神情,心頭的酸澀與心疼遠勝過手臂上的傷口。
他騰出一只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語氣里沒有半分責備,只剩濃得化不開的疼惜:
“我知道,不怪你。是我太急了,沒顧及到你剛受了驚嚇,嚇到你了。”
他抱著她穩步走到直升機旁,示意士兵輕緩打開艙門,先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柔軟的座椅,又拿起一旁的羊絨毛毯,輕輕裹在她身上,將她畏寒發抖的身體裹得嚴實。
隨后他才轉身,簡單吩咐士兵將李志宏等人嚴密看管、依法處置,低頭瞥了眼小臂的傷口,只淡淡皺眉吩咐隨行醫護兵稍后處理,轉頭看向艙內的沈寒玉時,眼神又瞬間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我在這兒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他在她身邊的座椅坐下,刻意保持著一個讓她安心的距離,沒有貿然靠近,只是輕聲開口,語速緩慢平和,
“直升機很穩,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里,回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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